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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边正欢乐聊着,影院的经理前来说道,“首映礼马上就要举行了,请各位前去观赏。”
向导起身道,“好了,我们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随着经理走出休息间。
“展颜,这是你第一次上电影,一会儿就要瞧见成果了,是不是很激动?”安承旭问道。
陆展颜和他并肩走着,高兴说道,“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我确实很想看看。”
以往看电影,都是透过屏幕看别人,这次可不一样了,她将会看见自己。
这种感受,以前可是从未有过。
两人轻松融洽地聊着,走在前方。而他们后边,秦世锦和凌嫣同样齐肩而行。
凌嫣轻声道,“锦,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很少看电影吧?今天可要仔细看看,我的演技有没有长进。”
秦世锦默默前行,没有出声。
从贵宾通道进入观看席,影院方面安排了特别的位置。是在高一层的楼上,故意隔开了影迷们,好在结束后让他们有意外惊喜。众人纷纷入座,陆展颜被安排的位置,是在最侧边的座位,十分不起眼的角落。
陆展颜并不在意,安静地坐了下来。
影院里忽然暗了下来,电影即将播放。
先是播放了一串精彩剧外生活片花,惹得影迷们笑声不断。而后大屏幕转换到字幕组,一场白雪皑皑揭开了全剧。随着镜头的切换,重要角色的名字逐一出现在视野里,最后归于朱红色的导演姓名。
陆展颜起先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她也没有诧异,自己的角色并不是怎么重要,而且她的资历也不够。
随着影片的播放,影迷们时而欢笑,时而尖叫,影院里凡响热烈。
无疑这部大片成功了。
眼前闪烁过无数灯光欢迎,陆展颜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不,那应该是K,戴着面具,一双冷艳的眼睛,她险些都认不出来。这种感受真是太过奇妙,她的心在澎湃雀跃。最后的镜头,K走向了警署,背对着众人,终于摘下了面罩。
K说:我是来自首的。
忽然在这个刹那,这几个月来的一切,都在陆展颜眼底随着影片放映,那样清楚。
等她回神,只听见掌声一片,雷鸣般地在耳畔回响。
荧幕上已经开始放映最后的结束字幕,一些配角的名字也在最后逐一出现,陆展颜盯着大屏幕,不肯错过丝毫,她想要看见自己的名字,就好像是要认可自己的辛苦付出一般。
可是,就连结尾字幕都要结束,都没有看见自己的。
陆展颜不免觉得有些急躁,当片段最后归于“中正集团影视文化中心”这几个大字时,全剧终结了。
没有她的名字……
原来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他并没有不认同她,可是也不代表认同……
周遭有人齐齐起身,陆展颜却一直盯着前方。尖叫声高过方才,一个眨眼,向导带着诸位主演登上了舞台。粉丝的热情欢呼,鲜花拥抱,现场反应都络绎不绝。唯有她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的位置,好似与世隔绝。
而隔了好几个座位的秦世锦,不动声色地侧目,望了她一眼。
直到首映礼结束,众人还在接受粉丝们的簇拥爱戴,陆展颜独自起身,和场记知会了一声,离开了影院。
凌嫣率先抽出身来,和向导一起折回后台休息间。
回廊里碰见场记,场记说道,“向导,陆展颜回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向导点了个头,凌嫣轻声问道,“导演,这次的字幕好像没有她的名字?”
向导道,“这是锦总要求的。”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她影响不好吧。但是她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向导惋惜地说道,凌嫣却是心中大惊。
秦世锦,从来都不会对任何女人上心的他,对陆展颜的态度已经超乎寻常。
※※※
首映礼之后,《MARS》全国热播上映,仅一周内就占据了电影票房第一名,随着电影的热播,剧中主演们也集体走红。向导带着诸位主演,争相奔走各大城市加大宣传。而主创们也十分配合地奔走,出席各个城市的记者招待会。
这一个月以来,有关《MARS》的话题不断,影帝影后自然是引人关注。
而除了他们两人手捧之外,一位神秘的配角也同样如黑马一般杀出。
那正是扮演女配K的演员。
可是让人惊奇的是,整部电影字幕都没有出现饰演者的名字。就连全国宣传活动,她也没有出现。最令人费解的是,一向八卦的记者,竟然也没有就此展开追问。唯一的官方解释,这位女演员不是圈内人,临时客串而已,因为本身没有投入影视圈的打算,所以自愿不上字幕。
当宣传队伍辗转了全国各地,回到港城再度为大片庆功时,粉丝们的话题却谈及到了K的扮演者。
“凌嫣小姐,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可是我太想知道剧中扮演K的演员是谁了!您能告诉我吗!”这位影迷一开口,就引来在场粉丝的支持。
凌嫣对着话筒微笑道,“我唯一能告诉大家的,K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
“Mars,您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我想问问您,您是喜欢凌嫣小姐饰演的女一号,还是喜欢K呢?”
安承旭拿起话筒,一语双关道,“我是Mars,你说我喜欢谁?”
他机智的反问回答,让人无迹可寻。
“Mars,那您对演员K有什么看法吗?”
安承旭道,“就像凌嫣说的,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我很期待和她的再次合作,不过,我们也要尊重她的选择,给她空间和自由。”
当月网络搜索指数,《MARS》中K的饰演者,一度跃居高位。更是成为网络观众票选最佳女配角第一名,更甚至有影迷要求改写K的结局,其风靡指数丝毫不亚于主演的影帝影后。
可是无论粉丝们如何要求,K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一时之间,K成为谜样的人物。
……
眼看着七月就要过去,陆展颜却整日都在等通知。
这一天,她正在洗衣服,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来自中正集团,是人力资源部办事处的。
对方在那头说道,“陆展颜小姐是吗?请你明天上午九点,来中正集团面试,带上你的个人履历……”
面试?
陆展颜有瞬间的当机,她还要面试?
七月已经迎来盛夏,天气很是炎热。
陆展颜来到了中正集团,询问之后,来到了人力资源部。可是当她来到那个部门,被带进了那个大厅,才发现这实在是太过夸张。一个大厅,一百多个平方的地方,竟然聚满了人。
他们穿戴整齐,男人们都是西装革履,而女人们则是清一色的套装。那些一瞧就是有经验的,可就连一些容貌青涩的同龄人,也都是衬衣打扮,反而一瞧自己,陆展颜就觉得自己的打扮实在是太过随意了。
夏天的衣服,她最多的就是T恤,其实也没有很多,几件换洗而已,看来她应该去买几件衬衣。
只不过,这也太夸张太离谱了吧?
五个名额的办公文员而已,这么多人来求职?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就算现在经济不景气,可是也不会到这个地步。而且,有几个求职者聚在一起聊天,依稀之间谈起学历,一个是国外留学,一个是全国名校……陆展颜有些晕眩,唯一的结论,中正果然是受人瞩目的大公司。
“各位面试者,请大家进会议室,现在是笔试部分。”走进来一个女人,应该是考官之一。
众人立刻起身,纷纷走入会议室。
陆展颜默默跟在最后边。
笔试,口试,初试,复试……一轮一轮地考,陆展颜起先以为自己会在初试就被刷下来,能进复试就是万幸。可谁知她硬是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厮杀到最后,与另外四人一起脱引而出。
终审的面试,陆展颜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对面依次坐着几位考官。
这次招聘的主管陆续问了几个问题,陆展颜有条不紊地回答。
这边正在面试,另一间房间里,有人却坐在大班椅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透过镜头,秦世锦聆听着她的声音,不会很轻,却也不会太过激昂,清亮的,明和的。她素净的脸庞,没有戴眼镜,因为自信从容的微笑而格外明艳。阳光明媚,她却比之更加亮眼,让人目光停驻。
秦世锦眼眸一凝,眉宇也微微皱起。
……
“陆小姐,恭喜你进入中正!”一番提问之后,考官终于松口,恭喜她成为公司一员。
陆展颜站起身来,高兴地和他握手,“谢谢。”
“没有问题的话,那明天来公司报道吧。到时候会安排,你进哪个部门。”
“好,明天我会准时报道。”
陆展颜微笑着出了办公室,刚一走远,一通电话就进来了。她拿出手机一瞧,是秦世锦。
将电话接起,听见他在那头说,“来公司上班必须要戴上眼镜。”
陆展颜却是诧异,她难得戴个隐形,而且,公司的规章制度里有这样的规定?
真是闻所未闻!
“锦少爷,我看见很多员工,也没有戴眼镜,而且她们还戴了放大美瞳。”陆展颜道。
“你要避嫌。”秦世锦淡漠地说,只一句话,就让她无话可说。
陆展颜蹙眉道,“我知道了,明天上班我会戴眼镜,锦少爷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就这样。”他冷冷说完,随即挂了线。
※※※
虽然面试成功,但由于陆展颜刚刚毕业,所以她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了中正。
她被安排到企划部,企划部的主管姓周,是个古板的女上司。
“陆展颜。”一身黑色严谨套装的周主管坐在办公桌后,她梳着老气沉沉的发髻,一双眼睛却犀利地打量着陆展颜。
陆展颜却还是平静的对上周主管的视线,“主管好。”
“虽然你只是实习生,不过我要你知道,中正就算实习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看过你的档案,满分毕业论文很漂亮,可那不是你能炫耀的资本。你如果犯了错,仍然可以叫你随时离开中正,记住了没有?”周主管不近人情的冷漠说道。
“谢谢主管提点,我记住了。”陆展颜仍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周主管又道,“你先出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是。”陆展颜应声,推门而出。
陆展颜的新工作,却像是打杂一般。
端茶递水,复印文件,打印文案,或者帮他们跑腿……
新来的员工,戴着呆板的黑框眼镜又显得傻傻的,不机灵,也没后台的样子,谁也不愿意多搭理她,都只当得了个免费的劳力,使唤起来也是理直气壮。再说她只是个实习生,能不能留在中正成为他们的同事还难说。
每年可有不少实习生挤破头进来,却又被踢出去的案例。
“陆展颜,去楼下给我买杯摩卡,要冰的,快点啊。”
“陆展颜,这份文件复印五十份送到十二楼。”
“陆展颜,你怎么搞的,让你给我泡的茶呢?”
“陆展颜,茶水间的方糖没有了,你去买点回来。”
“陆展颜,去十二楼找方经理拿一份文件,我急着要用的。”
陆展颜知道新人的处境大概都是这样,也没什么怨言。像只陀螺一样忙到中午,部门的人都结伴去楼下的餐厅吃饭。都是相熟的人坐在一起边聊着天,陆展颜形单影只地坐在明亮的员工餐厅里,默默用餐。
到底是大公司,员工餐的味道也不错,比起学校食堂要好上很多。
“你们知道吗?昨天锦总跟新华科技的代表谈判,帅死了。”
“对哦,昨天锦总从咱们这边借调的人就是你,快说快说,锦总是怎么拿下对方的?”
不远处几名浓妆淡抹相得益彰的精英人士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谈论着,正是企划部的员工。
“对方那代表多嚣张啊,说要合作那就必须让利他们百分之五十,漫天要价呢。”
“百分之五十,他也真敢说?咱们锦总怎么收拾他的?”
陆展颜正吃着饭,听见他们谈起秦世锦,募然之间,就想到了过去。
年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惜字如金,可是一旦开口就必定让人哑言。还记得那年,他带队整个年级的辩论组,和临校展开年级组友谊辩论赛。尽管还是初中生的他,却是那样锋芒,驳的对方辩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忽而又记起之前他说,她应该去念法律系,这么能言善辩。
陆展颜想他才应该去念法律系才对。
陆展颜的思绪又被拉回,发起话题的女职员神情又是骄傲又是倾慕,“我们锦总直接把报表数据往小开跟前一推,气定神闲地说,签字,或者取消合作。那个帅啊,那个威武啊……”
“哇哦,锦总真酷,他肯定是另外找到有意向合作的公司了吧。”
“才没有呢,后来有人偷偷问锦总,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合作对象,锦总说没有。那个代表却吓到了,这才态度诚恳的和我们商量标价,锦总多余的话没有,半点不肯让步。最后对方还是签字了,你们是不知道,实在是精彩极了。”
“真的啊,锦总太厉害了。”另一个女职员捧着脸花痴道,“每次只要锦总出马,再棘手的案子也能手到擒来。”
“那当然,锦总是谁啊!上回那个难缠的投资案,好几位经理去谈,都拿不下来,还不是锦总搞定的!而且还把价格压低了不少呢,也只有锦总才做得到!”就连男职员,也对他俯首诚服。
“要是能调到锦总身边工作就好了。”
“做梦吧你,能偶尔被借调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瞧你那花痴样。”
“你自己还不是,好意思说我。”
“哎,谁叫我们锦总出身好长得好能力又好呢。”
……
陆展颜默默地吃完饭,起身走出餐厅,也将那些议论抛诸于耳后。
秦世锦,他一直都很厉害。
从前是,现在更是。
这一天下来,陆展颜倒也还算轻松,没有太过疲惫。可能是这样的工作强度,比起拍戏来相差甚远,她早已经习惯。瞧着职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陆展颜也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去。
这个时候,周主管从办公室里出来。瞧了一眼空落落的部门间,视线最后落在陆展颜的身上。
周主管喊道,“陆展颜,这几份文件最迟后天要,你负责汇总一下。”
听到呼喊,陆展颜立刻起身,走过去接过文件。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实在是很安逸。
搭乘电梯下楼,陆展颜站在最后边。
然而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这样钢筋丛林的生活,难免有些透不过气来。不比拍戏的时候,呼吸的空气,面对的工作,都是刺激而有挑战力的。所以陆展颜疲惫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电梯门一开,陆展颜随众人而出,朝着大厦外奔去。
而另一部电梯也相继而下,几人先行而出。
大厦底楼大厅,原本正在行走的职员,忽然都停了下来。
随即就听到一声“锦总”,众人甚至是十分有次序地排开两队站立,自动自觉到如训练有素的士兵。
陆展颜回头一瞧,一道颀长的身影闪现于眼前。
那道挺拔的身影正是秦世锦,他走在最前方,后边是秘书助理等人。
陆展颜一愣,对于这样的变化始料不及。她急忙走到一边,靠侧让出道来。
他闲庭信步一样地慢慢走来,却是绝对的王者气势。他冷漠的俊彦,对着员工的时候,有一抹淡然笑意,可是却更加突显出那份疏远高贵感。而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只差一米的距离。
秦世锦正视着前方,他瞧见了人群里的她。
他的目光淡然而深远,没有偏向谁,没有特别关注谁。
而后,他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陆展颜胸口莫名一跳,就在秦世锦快要接近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忙低下了头,他则是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连眼神都未曾交汇过,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远去。
待他离去,大厅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场景,陆展颜扭头,他的身影早已不在。
这样的陌生,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相识过。
也是,他现在的身份是锦总,她的上司。
※※※
“请停一停!师傅,我要下车!”
“怎么不早点说?都已经过了车站!”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公车还没停稳,陆展颜便一脸懊恼的冲了下来。
抱着昨晚上熬夜加班整理好厚厚的文档,一边急匆匆地跑着,一边焦急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糟糕了,九点准时要打卡的,现在都已经八点五十五分了。
不用这么倒霉吧,上班第二天难道就要迟到!
陆展颜不禁有些懊恼,昨天晚上整理完这些文档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手机又忘记充电,闹钟没有响,早上就差点起不来。迟到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情了,虽然明知道是迟到,她还是加快步伐往公司里冲。
气喘吁吁跑到电梯一看,里面竟然人已经满了。
她着急要上楼,想要抓住最后的几分钟顺利打卡,扭头望去,一眼看见旁边的电梯没人,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她刚要按下键,却看见秦世锦走了进来。
他只简单地穿了黑西装白衬衫,除了一对英式袖扣,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干净清爽,俊彦漠漠,挺拔英俊。
迎面而来的气息,让陆展颜怔愣了下,顺带按了他的楼层号码。
只是当电梯门合上的刹那,陆展颜看到了外面的职员望着他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
而且这部电梯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外边等电梯的人却不进来?
难道他们不急着打卡吗?
她正狐疑那些眼神,却听见他低沉的男声,秦世锦开口问道,“这个时间,你已经迟到了。”
陆展颜有些羞愧的垂下头,郁闷说道,“早上起晚了。”
“上班第二天就迟到。”他替她下了定论,陆展颜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天知道她才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那样失职!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昨天晚上……”陆展颜闷声开口,想要解释。
可是他并不给她机会,沉声打断了她,“我没有兴趣听你的理由,迟到是事实。”
还想要解释的话语,在顷刻间全都吞了回去,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更悲剧的是,她竟然还认同他所说的。
的确,她迟到了,这是事实。
眼看着电梯就要升至企划部,陆展颜准备着就要离去。
数字跳到“16”,电梯随即停了下来。
陆展颜迈开步子,走到他身边,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她听见他说,“一个员工,如果连工作时间概念都没有,那么你没有资格在中正待下去。”
陆展颜整个人一凛,咬牙说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