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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苏杭现在也算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有心干脆利索的走算了,可是他在这人生地不熟,更何况,这是钱家,他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也许在这里能了解些什么也说不定。
“当然,你喜欢在哪都行。”苏杭静下心来,也不再跟钱小蝶较真。
穿上鞋就到了桌子旁来吃饭,这么久没吃过东西,他还是真有点饿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苏杭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钱小蝶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心中是有火发出来,最后一跺脚快步出去了,苏杭抬头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小姐性子,面对外人也不知道隐藏,早晚是要吃亏的。
吃完东西,苏杭站在门外望着天上的月亮,似乎和自己之前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他现在,却已经不是在那个世界了。
空中微风吹过,有了些寒气,苏杭目光注视着拱门之外,夜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他目光转动,快步走回房间,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两遍都没找到他原来的衣服,只有几件蓝色的长袍。他拿出一件套在身上后,就匆忙的走了出去,将门带好。
入了夜,钱家的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外面的路上还有几个灯笼亮着,他顺着亮光向外面走,没敢从大门出去,倒是他看墙头不高,手脚灵活些就翻了过去。
蓝姐说她是从村口把他救下的,如果他想离开,也只能从那边找找线索,出了钱家,他就发现周围的房子矮了一些,没有钱家那种高门大户的感觉,墙头还没有他的个子高,只要向里面探个头,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苏杭在墙上摸了一把,是结结实实的泥土,他身上的东西都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会在外面也没有手电照亮,幸好月光够足,还不至于让他抹黑看不见东西。
走出了胡同,道路立刻宽敞起来了,两排房子间是一个大的过路,苏杭就顺着大路向前走,想来这样很快就能出了村子。
苏杭还记得当时他们下路时眼前的景象,从树林出来时,是一个很大的下坡路,他们顺着路下来,是一个山下的平路,从那条路走到头,就可以到达村口,他们就在那条路的中间,遇见了冥婚的喜轿。
顺着记忆,他先是走到了村子口,前面是一片空阔的平地,再向前看,可见远处的小山,倒是与他记忆中的一切重叠了。
一模一样的情景让苏杭有些兴奋,似乎离开这些只是瞬间的事情,但是现在夜色已深,再往前走,不免再过危险,他衡量之后,决定明天白天再出来探路。
打了主意,苏杭就顺着原路回到了钱家,一切都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第二天,苏杭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他夜里睡的晚,这会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勉强下了床,推门出去,就见两个小姑娘在低声说着什么,言语间略带嘲笑。
“老太太那个脾气,早就说过几次了,这么折腾下来,用不了多久这家就得来个大变样。”
另一个小姑娘面带愁容,“唉,也是命苦,这生男生女也不是自己个儿说了算的。”
“可算了吧,还不是她肚皮不争气,怪得了谁。”
两个人说话间,钱小蝶正走过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钱小蝶站在两人跟前,“再乱嚼舌根子,这家里可就容不下你们了。”
“是是。”两个小姑娘连连点头,低着头匆忙的就走了。
她看向门口的苏杭,背着手走过来,仍是昂首挺胸,“起的这么早?”
“你也早。”苏杭回她。
“既然你已经起来了,就一起去吃饭吧,我爸妈你还没见过呢。”钱小蝶微微歪着头看向他,两个辫子侧到一边。
“好啊。”苏杭把衣服扣好,又洗了把脸就跟着钱小蝶到了前院。
钱家这院子不算多大,可在高楼大厦的新世纪,这也是新鲜物了,哪个住楼的不想自己家有个小院子,种点花花草草的。
苏杭看着院子里的花,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等他们走近了,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我们钱家这么大的家业,没有个男孩子能行吗?难不成钱家到了我这一代,就要这么完了?”老爷子正襟危坐,一双眼睛目光不善,说话间扫过桌子上每一个人。
前面的桌子上一大桌子的菜,却没一个人敢动筷子,这会旁边的老太太开了口,“小蓝,你不要怪我这个当妈的多说两句,小宝的身体你是知道的,最近已经大有起色了,咱们钱家不能无后。”
蓝姐脸色苍白,手中绞着帕子,“是,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丫头一个丫头的生。这都两个了,下一个再是丫头看你怎么办。”一旁的大姑娘开了口,脸上满是讥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一听,赶紧作势拍拍她的嘴,“快住了你的嘴,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这跟我说什么有用吗?我之前说是男孩,还不是女的。”大姑娘靠在椅子上,并不理会她娘那一套。
这会两个人进了屋,钱小蝶开了口,“两个丫头怎么了?娘不也是生了你我两个丫头?”
大姑娘听她这么说,哼了一声,“那能一样吗?咱妈是先生了我,就生了你哥,你呀,是生着玩的。”
“去你的。”钱小蝶拿起筷子就要往她身上扔。
倒是逗的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钱小蝶瞥瞥嘴放下筷子,不满的说,“我可不就是多余的么,家里有大姐你顶着,还有二哥这个甩手掌柜,我这个小丫头不是多余是什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赶紧坐下吃饭吧。”大姑娘说着话,目光就扫到了旁边站着的苏杭,就抬了抬头,“这就是之前救回来那个?”
钱小蝶把苏杭拉到身边,介绍说,“他昨天就醒了,我怕他认生就没让他过来。”
“哟,你倒是想的周全。”大姑娘逗她一句。
眼见姐妹两个又要斗嘴,老太太开了口,“好了好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先坐下吃饭吧。”
两个人落了座,老爷子先动的筷子,其他人这才开始动,苏杭看着这一大家子,也是一阵拘谨,他家过年都没有这么多的人。
目光扫到蓝姐身边,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神色十分疲倦,唇上也没什么颜色,一看就是身子差的,一股有气无力的样子,蓝姐给他夹着菜,他看着蓝姐,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两人对视,蓝姐目光婉转,从两个人的神态就可以看出,两人的感情颇深。
脚上突然一痛,苏杭收回眼神看向钱小蝶,钱小蝶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把一个鸡腿放进他的碗里,小声说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苏杭一脸莫名其妙,腿上被她踹的生疼,还要受她的威胁,他没吭声,低着头继续吃他的饭。
两人的互动席间的人都看在眼里,老太太就开口问,“这位小先生,你从何处来?”
苏杭见是在跟他说话,就放下筷子,坐的规整,他就随便编了一下,“我从外地逃难过来,家里人都没了。”
老太太点头,感慨道,“原来如此,你贵姓啊?”
“我叫苏杭。”
大姑娘听他说完,就点点桌子,“逃难过来?你身上的那套家伙事可不像是逃难的,光是脱下来的那几件衣裳,我连见都没见过,怕是留洋回来的吧?”
席上几个人听大姑娘一说,都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苏杭的眼光都不一样了,钱小蝶也愣愣的看着他。
苏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那套衣服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就是羽绒服和牛仔裤而已,不过到了这里就成了稀罕物,苏杭接着就想到,难道他没有看见自己的东西,合着都在这个大姑娘这里。
“我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是留洋回来的?那你一定读了很多书吧。”钱小蝶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拽着苏杭的胳膊问个不停。
老太太倒是脸上堆满了笑意,“留洋回来的好啊,我们家就差个读书人了,你便在这长住吧,我们钱家不差你的那口粮食。”
苏杭心想歪打正着,他正想留在这呢,就直接顺着她的话来了,“那就多谢了,以后找到了住处,我再离开,这段时间就没多打扰了。”
大姑娘一听坐不住了,她把筷子一放,从旁边拿出一块镜子递给老爷子,“爸,你看这是什么?怎么这个留洋回来的,还会这门手艺?这该不会是拿着玩的吧!”
“这~”老爷子拿着镜子来回打量,再看向苏杭就带着一种探究。
苏杭一看,那镜子不是别的,就是他爸给他的镇棺铜镜!苏杭猛的看向大姑娘,目光不善,大姑娘完全不怕他,昂着头说道,“怎么?我们家收留你这个外人,看看你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保不齐是个日本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