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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笑笑的话说的没有一点情感波动,但我却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定比任何人都难受,所以我心里也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李晓莫听了以后,竟然也眼圈一红,忙把头背过去,伸手抹了抹眼睛。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怎么劝颜笑笑都没有用,她打定了主意的事,谁都劝不住,所以我只好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使劲挤出一个微笑说:“笑笑,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颜笑笑眼睛里不带一点色彩的看了看我,就面无表情的又对女大夫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
“现在就可以,”女大夫站了起来说:“别想的太恐怖,我们现在已经是无痛流产了,我去通知麻醉师,给你打麻药,做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女大夫说着话就要往外走,但颜笑笑突然喊了一声:“不用,我不需要打麻药!”
“什么?”我和李晓莫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颜笑笑,连女大夫都不可思议的转身看了她半天,然后哭笑不得的说:“孩子,不打麻药做流产手术是可以,也确实比无痛流产便宜,可你要知道,那罪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你才这么大,别为了一点钱,就拿自己身体过不去。”
“钱我不在乎,你可以按照无痛流产的价格收费,”颜笑笑却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疑的坚定说道:“但我一定不打麻醉。”
女大夫看着颜笑笑,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好一点头说:“好吧,既然你一定坚持,那就不打麻醉吧,我先去准备一下,你们去手术室外面等着我。”
说完,女大夫就出去了,而我和李晓莫连忙拉住颜笑笑,着急的劝她:“笑笑,你别胡闹,不打麻醉的话怎么受得了,你还是······”
“都别劝我,”颜笑笑又是一点表情没有的,木然的说:“我说了,自己做的孽,这罪就要我自己受,我这么狠心的把我的宝宝送走了,不要了,难道还不能为他受一点点苦吗?疼好,越疼越好,我······心里会好受些。”
颜笑笑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痛苦不堪,我真想能替颜笑笑走进手术室,但却只能是空想,这让我陷入进了深深的愧疚之中,我对不起颜笑笑,也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我却那么的无能为力。
所以,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但颜笑笑却没有看我,而是径直的走出了诊室。
李晓莫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轻声低语了一句:“笑笑她······真不知道有多难受,她也······很坚强。”
自己说完了以后,李晓莫又忙轻轻抻了我一下,说:“陆野,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哭,你要始终站在笑笑的身边,因为我知道,她现在很需要你,需要一个······坚强的你。”
我忙一点头,用力擦干了眼泪,和李晓莫也快步走了出去。
陪着颜笑笑在手术室外面等候女大夫,这期间颜笑笑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两只手始终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和李晓莫都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却谁也没有张开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等了一会儿,女大夫走了过来,对着颜笑笑说了句:“跟我进来吧。”
颜笑笑的脸上又是一丝变化没有的站了起来,就要跟着女大夫进去,我连忙拉住了她,想了半天,却只说了一句:“笑笑,我就在外边,一直陪着你。”
颜笑笑却只是看了我一眼,不带一丝感情的说了声:“谢谢。”就走进了手术室。
我的心又是一疼,颜笑笑的那声“谢谢”是那么的淡漠,那么的疏远,就仿佛我只是一个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陌生人,这让我突然害怕,彷徨,无助。
我默默的看着已经关闭的手术室大门,不知所措,也心焦不安,李晓莫这个时候拉着我坐到了长椅上,对我轻声说:“陆野,不要太担心,这里很正规的,不会有事,而且你也要······相信笑笑。”
我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门口,胡乱的点了下头,又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可站起来以后,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只好又坐了下去,紧接着又想站起来。
李晓莫一见我这样子,忙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陆野,别慌,别乱,等笑笑出来以后,一定会非常虚弱,不要被她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然她的心里一定更难受。”
我知道李晓莫说的对,就使劲的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李晓莫看我好些了,似乎想了想,突然问我:“陆野,刚才你们是在笑笑家里吗?”
我本想说是颜笑笑亲爹家,可又想到我俩那不为人知的姐弟关系,就干脆点了下头说:“是她家。”
“哦,那······她家有红糖吗?”李晓莫又问我。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想到颜笑笑他亲爹平时就一个老爷们自己住,又赶紧说:“应该没有。”
“那鸡,鸡蛋,还有水果什么的,这些有吗?”李晓莫又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当初去颜笑笑亲爹家的时候,我曾参观过房子,也去过厨房,那里干净的一尘不染,一点油烟味都没有,估计颜笑笑亲爹是从来不在家做饭的,就又摇了下头说:“水果应该是有的,但什么鸡呀,鸡蛋这些东西,好像都没有。”
“嗯,能住在那种高档小区里,肯定是有钱人,这有钱人估计都不在家做饭的,”李晓莫点着头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说:“可笑笑做了流产手术以后,是很消耗身子的,必须要像坐月子一样小心伺候,营养必须要跟的上······”
说着话,李晓莫就站了起来,对我说了句:“陆野,你先等着笑笑,我出去一下。”
说完,李晓莫也没等我答应,就一个人跑了出去。
看着李晓莫跑出去了,我只好一个人焦虑又担心的继续等待颜笑笑。
可是等了老半天,李晓莫都没有回来,但是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只是打开了一道缝,就见女大夫探出头来,对我喊了一声:“那谁,快点来,接一下人。”
说完话,手术的门又被打的更开了些,露出了满头汗水,无比虚弱的颜笑笑,她的双腿几乎是软的,要不是女大夫架着她,相信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笑笑!”我如同屁股下面按了弹簧一样,噌的就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连忙冲了过去,一把从女大夫手里接过颜笑笑,伸手把她就抱了起来。
“唉,没事了,手术是很成功的,可我就说吧,这罪不是那么好受的,”这个时候女大夫才得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摇头叹息着说:“疼的死去活来的,可这小姑娘我也真服了,愣是咬着牙,一声不肯出,你看看,嘴唇都咬破了,这是何苦呢?”
我忙朝着怀里的颜笑笑看去,这才发现她的嘴唇真的被咬破了,只不过血已经有些要干了。
我心如刀绞,却想到李晓莫说的话,不能让颜笑笑看到我流泪,所以使劲忍着,对她说:“笑笑,你·····”
不过我话还没说完,颜笑笑突然“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是那样的震天动地,那样的撕心裂肺,边哭边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脖颈,哭喊着:“陆野,没了,真的没了,我们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听着颜笑笑这样几乎是在用命的痛哭,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连忙抱着颜笑笑坐在了长椅上,轻轻拍抚着她说:“笑笑不哭,不哭,你还有我,我还在,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