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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没有了那种喧闹,显得格外的宁静!
在重阳宫内,一道人影淡然而立,眸子静静凝视着远处那座极为熟悉的古墓,默不作声,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此刻,王重阳的脑海之中,林朝英柔柔的笑声久久不散,漆黑的双眼中,充斥着一种一样茫然以及颓废,就连呼吸,也是如同完全静止了一般……
许久之后,但见其右手缓缓一提,一柄三尺青锋自一旁,被其吸入掌间,嘴中轻吐二字,几不可闻:“朝英!”
“刷!”
寂静的重阳宫中,突然有着低沉的声音响起,王重阳手中的三尺青锋,猛的划动了起来,一招招剑势,呼啸而起,在带起道道风声之时,其身形不自觉的动了起来。
而此刻的他,手中三尺青锋,正不紧不慢得施展出一道道玄妙弧度!
不过,王重阳所使的剑法,却是极为的奇怪,因为每一招他都是施展两遍,而这两遍,偏得有些许相似,但剑式却大异,也不知道是王重阳的武功太高,还是剑法的缘故,总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若是白衣女子能够看到的话,必然知道,王重阳施展的,赫然是【全真剑法】以及【素心剑法】!
每一剑挥出,都好似在讲述着什么一般……
王重阳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身形在大殿内腾转挪移,剑光在身周缭绕,肆意挥洒,一招一式间,肉眼可见,速度似乎极慢,仿佛似提笔,以剑为笔,在描绘着此时的情绪!
而王重阳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剑光凌厉,凄寒无比!
王重阳似乎对此毫无察觉,脑海深处,不断的闪烁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有与林朝英的化敌为友,而后携手江湖;亦有与林朝英的因爱成恨,弃之古墓,转遁空门,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最后停留在佳人已逝,剩他独留惆怅。
手上三尺青锋一抖,一式【轻饮小酌】随之使出!
【全真剑法】与【素心剑法】都有这一招,虽然名字相同,但招式却是大异,【全真剑法】是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而【素心剑法】则是剑尖上翻,竟是指向自己唇角,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而后,王重阳放下了【全真剑法】,只施展林朝英的【素心剑法】!
一时间……
【花前月下】、【浪迹天涯】、【小园艺菊】、【彩笔画眉】、【冷月窥人】、【抚琴按萧】、【扫雪烹茶】、【松下对弈】、【池边调鹤】、【西窗夜话】、【柳荫联句】、【竹帘临池】、【锦笔生花】
【素心剑法】上的剑招,被王重阳一一施展,而曾经经历的往事,也一一在其眼前闪过!
……
……
“咦?”
在王重阳处于这般状态时,忽然,周伯通那极为惊诧的低声响起,这声音虽然极为细微,可却依然暗蕴着一抹错愕的惊异,看来,王重阳此刻的这般状态,极其出乎他的意料!
周伯通的惊咦声,并未将王重阳惊醒过来,后者依然沉浸于剑法与回忆之中……
许久之后,王重阳的剑法,也是随心境的变化,却是越变越缓,突兀间的变化,令得人心中犹如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般,颇为难受。
“嗤!”
三尺青锋之上,森冷的剑锋,在施展出最后一式之后,王重阳亦是苏醒过来,而后将手中的一甩,深深刺入墙壁之中,而他,也随之停止了练剑。
“师哥!”
周伯通的嘴巴张了张,却是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仅仅只是些许的时间,他却也是读懂了王重阳的剑法之意。
“伯通,你来了!”王重阳的声音,缓缓的在周伯通耳边响起:“走吧,跟我入殿,今夜找你了,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师哥,你没事吧?”
周伯通虽然喜好胡闹,不过他并非笨蛋,自从王重阳告诉周伯通,他染上瘟疫之后,周伯通整日都是担心不已,而现在,王重阳却是深夜叫自己前来,由此可知,王重阳的情况,应该不太好。
“做莫要再问了,跟我进殿吧!”
而待周伯通的话语,说出将近十息后,方才有着一道低低的叹息声响起,而后,其嘴中轻声呢喃道:“我如今时日无多,有些事情,也该交代你去做了……”
周伯通满头雾水,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王重阳的身后,走入殿内!
许久之后!
进入殿内之后,王重阳却是陷入了沉默,而瞧得王重阳这般模样,周伯通不由得一怔,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然而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伯通,去给我升一炉火来!”
沉默了许久的王重阳,忽然开口道:“本来我想尽可能的让【九阴真经】不现江湖,可如今,我却是染上了瘟疫,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若我一死,你们绝不可能保得住【九阴真经】,既然这般,那就毁掉吧……”
周伯通的手掌,不经意地颤了颤,喉咙缓缓滚动着咽下了一口唾沫,随后,站起身来,便是替王重阳升起了一炉火!
“伯通,你可知道,我曾经几度想将【九阴真经】给毁去?”
火光轻动,照亮了周伯通和王重阳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殿内的倒影也随之晃动着,王重阳望着面前燃烧的火焰,手掌捏着两卷【九阴真经】,渐渐出了神!
而周伯通则一脸肉疼的样子,看着王重阳,叹息道:“如此毁掉,真是可惜啊!”
闻言,王重阳苦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的可惜之意,也是不言而喻:“伯通,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世人皆以为我会练【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可我练了他,又有何用?”
“我夺取【九阴真经】,亦不过是不希望天下的英雄豪杰,因为这本经书,而厮杀不休!”
诚然,王重阳的武功已然天下第一,【九阴真经】虽然是一门不世绝学,但他王重阳练之又能如何?他再练得更强,仍也不过是天下第一,武功再强,亦如何?还不是化作一搓黄土,泯然世间?
“而我如今大限将至,【九阴真经】留在重阳宫吧,始终是个祸害!”而后,王重阳的声音,在周伯通的耳边响起。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周伯通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道:“说的也是,那就烧了他吧!”
……
……
安静的殿内,唯有炉火在那闪动!
王重阳摸着手中【九阴真经】的封页,良久之后,长叹一声,说道:“前辈毕生心血,岂能毁于我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看后人如何善用此经了,只是凡我门下,决不可习练经中武功,以免旁人说我夺经是怀有私心!”
“那这【九阴真经】,是个打算怎么处置?”敏感地听出了王重阳的一丝弦外之音,周伯通不由得问道。
将手中的经书递给周伯通,王重阳柔和的声音,也是突兀的在其脑海中响起:“伯通,待我死后,你便将《九阴真经》的上卷,与下卷分置两处,将其藏起来,以免万一有甚么错失,也不致同时落入奸人的手中!”
“藏起来?”嘴中喃喃了一声,周伯通低声道:“对啊,这倒是个好办法!”
“日后究竟是重现江湖,还是彻底失传,就看它的造化了!”
王重阳摇了摇头,手掌轻轻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欣慰的笑道:“伯通,你学武的天资极高,加上你又是乐此而不疲,这自然是好是,但你若是过于着迷,而又不注重心性,就算毕生勤修苦练,终究达不到绝顶之境。”
闻言,周伯通心想:学武自管学武,那是拳脚兵刃上的功夫,跟气度识见又有甚么干系?
不过,虽然他深感不信,但却又不敢反驳,一时间,却是未曾言语!
“罢了,日后你自会明白的!”瞧得周伯通这般模样,王重阳不由得苦笑,摇了摇头道:“好了,经书与其他之事,就说到这里,你且坐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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