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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江程。”
沈岩盯着手机看了五秒,然后从容不迫的将手指上移,点开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进他微信里的人物头像。
头像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放大之后基本上看不出当初照的是个什么东西,可沈岩却猛地心神一动,接着看出了这个并不熟悉的照片里面到底拍的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意外的话,应该是个指环,银制的,廉价的简单的样式,上面没有花纹,只刻了两个简单的字母,“sy”。
沈岩手指一抖,接着毫无犹豫的将人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外面鞭炮阵阵,过年的气氛很足,一家人都在客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沈岩一抬头发现沈复在看他。
“怎么了?”
沈岩不知道应该说他眼神犀利,还是说兄弟之间心有灵犀,只能笑笑,“没什么。”然后将手机装进了兜里,转身上楼。
“我有点困了,先上去睡了。”
沈妈疑惑的看他,“才八点多,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岩没说话,径直上了楼。
洗了澡躺在床上,沈岩才知道自己根本了无睡意,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凌晨,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可没一会儿就被沈妈的敲门声弄醒了。
“起来了么?小复等下去陈家拜年,今年你还是去文家一趟吧。”
沈岩突然觉得烦躁,却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起床。
贴了对联吃了早点,两队人马就准备出发了。
沈复那边是一家四口,沈岩这边是孤家寡人,沈复笑的越灿烂,就越衬得自己形单影只,沈岩脸黑的更厉害了。
他其实今天一点都不想去文家,可不想去的理由又不能跟任何人说,拒绝的理由不成立,他不想来也得来。
可等到沈岩到了文家院门口才知道,原来他不想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文老爷子很喜欢他,见他来拜年也很高兴,沈岩对文老爷子一直很尊敬,将拜年礼物送到文老爷子手上之后,还恭恭敬敬的给文老爷子鞠了个躬,结果一起身就看到文老爷子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人,正是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睡脑海里想着的那个人。
正看着他眸色深沉的微笑。
沈岩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偏偏江程还毫无察觉的说道,“好久不见。”
哪怕是文老爷子在场,沈岩也没有忍住的做了一件十分没有礼貌的事情,他转了个身,招呼都没打就往门外走去。
文老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江程,江程眼里的笑意褪去,朝文老爷子说道,“大约是没想到我回来了,我去看看吧。”然后在文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接着大步跟了出去。
沈岩一转身就已经后悔了。
他不应该这么大的动静,更不应该在文老爷子面前有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得体的微笑,跟江程握手说声好久不见,而不是一见到他就避如蛇蝎,一副从未忘记过他的样子。
这样想着,沈岩转身,和后面跟上来的江程正式的打了个照面。
“江程,好久不见。”
江程见他突然转身,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个动作,然而只是一愣,他的嘴角又不由自主的翘起来,然后朝着沈岩伸出了手。
沈岩一手插兜一手微微背在身后,一脸无动于衷。
“这种客套就免了,替我跟文老爷子说声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改日再来亲自跟文老爷子道歉。”
然后他礼貌的微微欠身,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江程的眸子又暗了下去,在沈岩转身之前,江程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不想跟我聊聊么?”
沈岩一愣,而后笑了笑,“不用了吧,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说完他再也不停留的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却被江程520小说的拉住了手腕。
沈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手甩向一边,却被江程握的死紧,沈岩怒火中烧,声音却越发冷淡,“江程,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像女人一样拉拉扯扯,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江程却像是抓到了沈岩的七寸,手里丝毫都没有放开的趋势,笑了起来,“我就要拉拉扯扯,再也不放,死也不放了。”
话里别有深意,沈岩却没听出来,或许就算听出来了也装作没有。
他瞪大眼睛,完全想不到江程会变得这么......这么死皮赖脸。
谁知道江程还有更死皮赖脸的,他凑近沈岩,趁着他呆愣的时候,轻轻的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似的碰了碰他的脸,轻声说道,“阿岩,七年了,你居然一点都没变。”
沈岩突然就被这句话点燃了,或许也是因为那个从未再有人叫过的“阿岩”。
他冷声道,“江程,有意思么?”
理智如沈岩,却第一次觉得这样愤怒。
“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你又为什么还要回来?江程,你这样好没意思。”
江程的表情迅速黯淡了下去,沈岩以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他再次挣脱手腕,这次,江程没有在拦着他,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嘴唇抿得死紧。
然后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刹那,被人猛地抱了起来,沈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住来人的脖子,然后抬头看到了江程扬起的唇。
沈哥哥彻底发飙,“你有病么?!!”
江程不管不顾的将人打横抱起,一米八三的沈哥哥被他公主抱似的抱在怀里显得格外怪异,江程一手搂住沈岩的肩一手从衣服的下摆处伸进去环住他的腰,沈岩今天并没有穿正式的衣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外面是一件酒红色的立领羽绒服,江程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一样,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快要三十岁的人,大手从羽绒服下摆伸进去,感受着薄薄的羊毛衫下暖洋洋的体温,像是握住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暖。
“对,我就是有病,并且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江程低下头看看沈岩的脸,说道,“还有什么想骂我的么?一次性全骂出来好了。”
沈岩:......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江程会变成这样不要脸的样子,并且他也完全不知道,对付一个不要脸的人还能用什么招。
他不想让江程这样抱着,可他挣脱不开,江程的手就像是生铁一样,箍的他有些发疼,也完全挣脱不开。
他搜索了脑海里所有的词汇,然而能想到的骂人的词也就刚刚那一句了。
可江程已经承认了他就是有病,沈岩觉得自己真是无话可说。
“你放开我,你要说我陪你说,你先放我下来。”
沈岩试着跟江程讲道理,然而江程却完全油盐不进。
“说了,我不会放开,死也不会,而且,一放开你肯定就又要跑,不放。”
沈岩:......
他再也无话可说,就闭着眼睛,不去看江程那张脸。
可就算闭上眼睛他也依旧能感觉到江程身上的味道,古龙水的味道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的味道,从前江程是不会抽烟的,沈岩闭着眼睛,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二十二岁和二十五岁的那年了,他们之间隔了七年,在这七年里,江程学会了抽烟,他学会了成熟。
等到江程将他放进自己的车里,沈岩已经完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喜怒无常过了,被一个人弄得这样失控,让沈岩觉得很不舒服。
沈岩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做出一个他和人谈判的习惯性姿势,这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十分生人勿进,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分嘲弄高傲的味道。
“你想要和我说什么?说吧。”
江程皱起了眉,只是一瞬又舒展开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么?”
沈岩一愣,然后笑起来,“我想你弄错了,我并不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回来,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回来。”
江程的表情僵硬起来。
“不过现在想想,这个城市毕竟还有你的父母双亲,回不回来是你的事,和我好像并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并且跟你说声对不起。”
就算在说对不起,沈岩的语气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江程却并没有被他这几句话惹怒,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想要再次伸手触碰一下沈岩,被他一侧脸躲了开来,他也没有勉强,将手收回身侧,看着沈岩的眼睛,“你非要跟我这样说话么?”
沈岩轻笑一声,“我跟谁都是这样说话。”
江程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语气,低声说道,“我回来,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这七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他,想的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沈岩:......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回来,也是想告诉他......”江程看着沈岩的眼睛,瞳仁在房车微暗的空间里黑的吓人。
“我不想听,江程,我一丁点都不想听。”沈岩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边。
“我从来不曾放弃爱他。”
沈岩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看向江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江程真的有脸将这句话说出来。
“江程,你有病!”
原谅他实在是词语匮乏,翻来覆去能骂的也就这一句话。
沈岩终于意识到,选择听之任之的跟江程来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一点都不想陪他玩了,不管他玩的是什么狗血俗套的戏码,他都没有兴趣。
“如果你还想演什么情深似海的戏码,请你继续,我不想做你的观......”
沈岩冷眼看他一眼,将自己褶皱的衣服拉好,伸手打开车门。
江程一把将人拽回来,然后按在座椅上,用力的吻了上去,唇舌撬开牙齿,贪婪的吮吸。
沈岩整个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狠狠的一拳挥向江程的脸。
他是不会骂人,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他已经被这个人耍的够久了。
那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江程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的他偏过脸去,江程哼了一声,扭过头来,脸颊处已经一片青紫。
“能解一点气了么?如果不能,再打两拳吧,我保证不躲。”
沈岩也没想到他会一点都不避让,他是很生气,可再打两拳,他却如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了。
他一言不发,推开江程,去开车门。
车门扣来扣去,一点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沈岩:......
“开车。”
江程轻声说道。
沈岩猛地回头,才发现前面坐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车的司机,听到江程的吩咐后,插、入钥匙,启动了车,车缓缓的开过沈岩的那辆车,朝沈岩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开去。
沈岩:......
江程掏出手机打电话,“舅舅。”
“嗯,我们出去吃饭了,您吃您的吧,他的车先放在那里。”
“嗯,就这样。”
沈岩:......
“江程,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