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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云见到凌退思的惨状,于心不忍,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妇人之仁!”
罗玄拿起铁铲,开始填土。
一铲又一铲,凌退思看着泥土没过自己的小腿,然后是大腿,然后是腰……
手脚的疼痛感,伴着生生被活埋的恐惧感袭来,凌退思终于崩溃了。
凌退思哀嚎:“大侠!大侠!求求你放过我!”
罗玄不为所动。
“宝藏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
罗玄不为所动。
凌退思歇斯底里:“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谋杀朝廷命官,你等着朝廷的追捕吧!”
狄云刚想上前劝解,凌退思见状,眼珠子乱转,连忙求饶:“小兄弟,你劝劝这位大侠,求求他放过我啊!”
罗玄冷冷地眼神像刀刃一样划过狄云:“凌霜华怎么死的?”
这句问话,像匕首一样插在狄云的恻隐之心上,狄云赫然惊觉:“凌霜华正是她亲爹——眼前的求饶的凌退思活活在棺材里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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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铁铲抛给狄云,罗玄拿眼睛示意让他快填土。
狄云终于拿起了铁铲,将泥土一点点浇了下去。
此情此景,凌退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死定了?
终于,在土没过胸口的那一刻,凌退思尖啸一声:“女儿啊——”
听到这句话,狄云心头微微颤动:“他终于忏悔了么?”
狄云听到对方剩下的呢喃,让他浑身冰凉!
“你明明知道连城诀……怎么不跟爹爹说……爹爹怎么会杀你……丁典……我做鬼也……”
终于,土渐渐没过凌退思的脖子,凌退思再无声息。
填出一个小土包之后,罗玄踩了踩,道:“小子,你这个大心愿是完了!有时间多栽点菊花,恩,最好能找到‘春水碧波’!”
狄云痛苦地站在墓穴旁,无法想象凌退思死之前竟毫无悔过之心,仍然在遗憾愤恨自己与宝藏的擦身而过!
以狄云的脑子,如何也无法想象,以狄云的语言,如何也无法形容:“罗大爷,为什么他……”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是么?”
罗玄微微叹息:“那是因为做坏人简单,做好人难。”
“就是这样么……”狄云忽然觉得世界一片晦暗,心中念头闪过,“我想回家……”
罗玄仿佛能看透人心,呵斥道:“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想回家养猪么?白瞎了神照经!”
“罗大爷,你,你怎么知道我有神照经?”狄云被罗玄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对方好似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但知道连城诀的秘密,甚至还知道自己身怀神照经!
“哼!这不是重点。”罗玄摇头看着远方,落日的余晖播撒着一天最后的光芒,大地即将被黑暗笼罩。
“做一个好人很难!非常难!极其困难!面对困难……”罗玄明白很清楚连城诀世界是个多么残忍的世界,目光灼灼地看着狄云,一瞬间脑中闪过丁典、水笙、花铁干、血刀老祖等等名字后,一字一句地说,“勇敢的人选择面对,你看丁典何时怕过?懦弱的人选择逃避,就和你一样只想回乡下养猪!而卑劣的人,最终选择堕落,就像凌退思那样。”
“勇敢的人,就像丁大哥那样么?”狄云想了想,老实地说,“罗大爷,你也很勇敢!”
“废话!死都不怕,大爷我还怕做好人?”罗玄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这一次,他却没有还击说“你全家都是好人”,而是在心里想起自己穿越前救下的那个小孩。
挥散脑中的念头,问狄云道:“小子,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么?”狄云生平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面对自己的迟疑,狄云发现“罗大爷”却没有一丝暴躁,没有一丝不屑,只是平静地等着自己的选择。
“罗大爷,我……”
“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理解。”罗玄平静地说,“如果你选择回乡下,就请你把神照经背给我听,我会给这门神功挑一个传人。”
狄云思考良久,终于抬头看着罗玄,缓缓背诵:“若诚信之贤,独朗神照……”
神照经到手,罗玄整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黑暗污浊的世界,终究还是不可逆转么!
罗玄听着狄云背诵神照经,眼泪忍不住崩眶而出,恨不得当场砍死对方!
狄云缓缓背完神照经文,看着罗玄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神照经背完,却见狄云微微一笑,说道:“罗大爷,我不会做一辈子懦夫的。”
罗玄脸上的表情忽然定格!
狄云缓缓地说着,似乎这些话酝酿了足够久,也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说出来:“虽然我功夫不高,可我还是要选择做一个好人,哪怕会因此死去。其实在狱中我就明白,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从今天起我要用心去呐喊,只为惊醒和我一样懦弱的好人。”
“就像罗大爷你做的那样。”狄云在心底补了一句。
“好!好!”罗玄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狄云,你知道吗,从现在起,这个世界最大的宝藏就不再是什么梁元帝财宝了!”
狄云疑惑的看着罗玄,却见对方开怀大笑着说:“是你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狄云也被罗玄感染,跟着傻呵呵直乐。
就在此时,荆州大批官兵出现在数十丈外,官兵后面,还跟着大批江湖人,一群人手持利刃,表情凝重。
知府被人当街挟持,终于惊动了整个官僚系统和江湖人士,最起码也有两百余人沿着血迹追了出来。
“兀那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赶紧把凌知府交出来,否则把你千刀万剐!”
罗玄看着这群人,就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的牛羊,扭头看着狄云,问道:“我有一法,可让你神功大成,只是很有可能会死掉,你要不要!”
狄云想着对方神乎其技的武功和广泛的见识,笃信地点了点头!
转眼,狄云就感觉自己突然变高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竟被“罗大爷”掐着脖子举在空中!
罗玄心里想的却是:“就看原著有没有说假话了,反正我也会神照经了,死了都可以给你救活过来,怕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