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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沉寂无声,金秋的天空,有着一抹不可捉摸的金黄色,好像是在为这一场二十余年的岁月化开一道口子,一切都历历在目,一切都还在那里,他们还是他们,全都没变,只是长大了而已。
厉俊眼眸一空,只见蓝星夜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她的笑容化开了。
“不,厉俊,你不用道歉,真的。”蓝星夜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从前一样,“我真的很高兴,能和你认识,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我以前就想有个哥哥,一直都想,现在想想,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不,不是像,你就是。”蓝星夜微笑的眼里,是如此的清澈,“所以,小俊哥,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有生气。”
厉俊却觉得心口一凉,蓝星夜,你让我不用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你没有生气。
其实是因为,你已经把我当成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可是从前呢?
在以往的二十余年里,你也只是把我当成哥哥吗?
厉俊心底的那份渴望又莫名的升腾而起了,他知道他不应该,可是他却无法阻挡,那份迫切的心情,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他就是想要知道,就像是想要知道那一段过往里,她是不是真的有属于过他。
所以,他眼眸一凝,脱口而出,“蓝星夜,你有没有喜欢我?”
蓝星夜又是一怔,今日的突然太多了,让她一次又一次惊愕。
在认识了二十余年后,在四海公司的回廊里,他问了这样的话语。她心中空茫一片。
他挺拔的身躯,站在她面前道歉,那双渴求的眼神依旧犹如一个孩子。这让蓝星夜也想起了儿时,有一次厉俊和同学打架。俊脸都青了,还将那位同学打的趴到在地。她问他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并且告诉他这样做不对。可是厉俊却怎么也不肯说话,她当时很生气。告诉他如果他再打架。那她以后都不理他了。
后来,好久他们都没有说话,却又从别的同学口中得知他之所以会打架。那是因为那位同学在背后取笑她,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说她的弟弟和她一样都是个私生子,说她的妈妈是单亲妈妈。说她的外公在厉家当佣人……所以,当时他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和对方打架了。
蓝星夜在知道真相后立刻去厉家找到了他。当时他和厉爷爷坐在院子里。
她上前道歉,跟他说对不起。他并不肯接受,犟了好久。无论蓝星夜怎么道歉,厉俊都不肯接受。她当时心里难过,就红了眼眶。当时还是厉爷爷说了一句:小俊,欺负女孩子可不是男子汉。
厉俊不甘愿地低头。咬牙说道: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彼时年幼,哪里懂得这句话的深意。蓝星夜傻傻点头。
很多年后他们慢慢一起长大,蓝星夜才明白那一句话的意思,才懂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已不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而已。
那是,那曾经是她心中的一个秘密。
思及往事,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犹如拨开云雾一般,那么清澈,不需要再掩饰不需要再退却,此时此刻,她可以那样坦然的告诉他,那曾经不愿意说的心情。
“喜欢过的。”蓝星夜轻声说,笑容荡漾在嘴角,明媚而坦诚,没有一丝隐瞒。
喜欢过的,她这么说着。厉俊的心头仿佛炸开了,一下热血沸腾,可是却又立刻被浇灭了。
不是喜欢,是喜欢过的。
良久无言,厉俊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机却是突然响起铃声,蓝星夜急忙接起,应了一声,“好,抱歉,我现在过来……”她急急应声后挂线,朝他回道,“那我先去工作了。”
他却如此焦急,又喊了一声,“星星。”
蓝星夜刹那停步,这样的呼喊陌生却又熟悉,但是她没有感到突然,仿佛他们就是从前的模样。
“恩?”
厉俊定定瞧了她一瞬,这才说道,“去吧。”
去吧,蓝星夜。
你曾喜欢过我,所以,我只是你的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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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办公室
“邵总,经费报告我已经送去财务部了,三期工程已经顺利圆满结束。”段哲进再次前来,坐在大班桌的一方,低声汇报。
邵明阳微笑应声,“段主管,辛苦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段哲进应了一句,一切都已经完成,这是最后一期了,据悉经理那边传来的消息,暂时是没有第四期,至少近期来不会有。所以,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四海,也是他再没有其他合作情况之下,最后一次和这位邵家二少如此面对面的直面接触。
这样的机会,也许以后会很难得,所以他也要把握住!
段哲进沉默了下,终究还是开了口,“邵总,有些话一直压在心里想说。”
邵明阳扬起微笑,他眼眸深沉,却是平静如水,淡淡两个字,“请说。”
段哲进亦是凝眸,此刻胸口有一股勇气,让他不得不说,“我知道蓝星夜现在和你在一起,我也知道,说这些话也许没有资格。但是请你好好对待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儿。”
一瞬的沉默,邵明阳的眼中流转过太多的色彩,最终却只是化为那一片沉寂。
“你这位老同学,还真是关心她。”邵明阳淡然开口,看似平静的话语,却是强势无比,“我替她谢谢你了。”
事已至此,不该说的都说了,段哲进再也没别的话了。离开了厉俊的蓝星夜,来到了邵明阳身边的蓝星夜,他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该为她高兴庆幸。蓝星夜,但愿你没有选错人。
“邵总,我告辞了。”段哲进默然起身,转身离去。
邵明阳却坐在大班椅里,久久没有回神。
点了支烟,深深抽了一口,那口烟好似要积压到身体深处去。他突然回忆起一些往事来。
他想起了在厉董事宴会上的时候。她打扮的像个小公主被他强行带走,当他问她为什么不行,她告诉他她已经订婚。
他更想起了他们还不曾在一起的时候。厉俊来到四海接蓝星夜的情形。他站在底楼大厅里一个呼喊,蓝星夜就过去了,他牵住她的手,两人就这么走了出去。
他甚至都想起了先前那一次去小饭馆吃饭的时候。邵洛川偶尔问起她有没有谈恋爱交男朋友了没有,张思思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早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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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阳眼眸一沉,按下了内线,“让蓝助理立刻来我这里一趟。”
蓝星夜进办公室的时候,邵明阳正站在落地窗前。他独自抽着烟,背身而站,视线望着窗外。眺望那些远远近近的风景。蓝星夜发现,他似乎很爱这样的沉静瞩目远望眺望。仿佛整个s市,都在他的眼底,在他的手中。
她走上前去,来到他的身边,“邵总,你找我?”
邵明阳侧目望向了她,那一瞬间,那眼神看似温漠却是深沉无比,瞧的蓝星夜一怔。
她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是沾染了什么污渍,有些慌忙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吞吐出白色烟雾,瞬间栖身向她,一个刹那,将她逼近落地窗,蓝星夜整个人靠向了玻璃,后背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不容她反应,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强烈的烟味,刺鼻,呛人,却又沉重,缠绵。
难道到现在,你还喜欢厉俊吗?我知道,我也明白,让你忘了厉俊也挺难的。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长的时间,谁也没办法代替的。
蓝星夜,如果当时,厉俊的身边没有那个叫照旋清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你还会选择留在我身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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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艾布特的项目里飞速进展,齐亚这边的事宜也很快接洽完毕了。厉俊没有再经常来四海,只依照策划负责后期即可,这样一来也总算是告一段落。而蓝星夜原本是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眼瞧着项目即将收官,她也要功成身退了。
然而,公司这边却是异常忙碌。
邵嘉英,盈安,一班主管组长都忙的晕头转向,更不用提邵明阳了,他亦是常常忙到不见踪影。蓝星夜不知道他是几点回来的,只是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被他拥进怀里,他已然在她的身边安睡。
“啊!终于完成了!累死我了!”同事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有人立刻喊道,“哎?圣诞节了,有什么节目吗?”
“对哦,快要圣诞节了!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过!去k歌吧?看场电影?或者去酒吧,那天晚上肯定热闹!”
同事偶然的一句话语,让蓝星夜记起圣诞节将至。
仔细一算,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倒也没有真的一起庆祝过什么节日。平时工作这么忙,根本没有时间,再加上他们也时常会忘记。至于那些儿童节之类的,也似乎不属于他们。
不过,今年的圣诞节,却似乎是个不错的节日。
蓝星夜不禁开始暗想,或许他们也可以一起去k歌,亦或者看场电影,不然去酒吧跳一支舞也都可以。
只不过,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呢?
总经理办公室
邵明阳正在忙碌,堆积如山的文件,可以证明他近日是有多繁忙。深沉的双眸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迅速游览着那些数据。忽而,手机响起铃声。他没有移开视线,从抽屉里拿起手机。
余光这才瞥了一眼,却因为对上了那显示闪动的名字,他眼眸骤然一凝。
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放在耳畔。他低声呼喊,“菱菱。”
电话那头是邵骐菱的声音,轻柔的呼喊,“哥。”
“恩,有什么事?”邵明阳下意识的询问,因为一年以来,邵骐菱从来不曾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关于她的一切。都会有人如期报告他。而他也会每隔一段日子联系她。只是今日她的主动来电,让他惊喜之余却也有诧异。
“没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邵骐菱的声音有一丝撒娇的顽皮味道,这实在是太过久违。
邵明阳眉眼都染了笑意。“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是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邵骐菱笑了,“哥。你不要这样拆穿我嘛!”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想问问你圣诞节的时候有没有空?”邵骐菱有些犹豫。深怕会打扰他。
邵明阳温声道,“当然有空,圣诞节公司放假。”
“是吗?”邵骐菱很是欣喜,邵明阳“恩”了一声。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她也不再迟疑,立刻说道,“是这样的。学校今年有一场秀,我是其中一位设计师。在圣诞节的时候会展出我设计的作品。我想邀请你来看秀,不知道行不行?”
“菱菱,你的设计秀?”邵明阳问道。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设计师院学生一起的……”邵骐菱在那头轻声解释着,邵明阳聆听着她的声音,那么富有朝气,仿佛找回了从前那般的活力,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哥,那你到底有没有空?”邵骐菱又是轻声询问。
邵明阳扬起唇角应道,“当然有,圣诞节那天,我会去的。”
“谢谢哥,那我们说定了。你忙吧,我挂了,拜拜。”邵骐菱在那头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立刻就将电话给挂了。
邵明阳却又陷入了沉思里,耳畔还依稀回响着菱菱欢快的女声,能看见她变回原来的一般,这让他感到高兴。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邵明阳喝了一声,“进来。”
蓝星夜推门而入,她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了,轻声回禀,“邵总,这是艾布特项目的最新报告,请您过目。”
邵明阳沉默颌首,蓝星夜却并没有立刻离去。
“还有事?”邵明阳抬眸瞧着她问道。
蓝星夜迟疑了下,终于忍不住开口,“恩,聊点私事好不好?”
“说吧。”邵明阳准许了。
蓝星夜这才道,“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想问问你,那天有没有空哦?”
其实原本蓝星夜是想提前一天说也没关系,但是又想到他最近那么忙,还是现在就问问他。也许,他可以把时间安排出来也不一定。
圣诞节……
邵明阳眉宇微皱,他一时间没有出声,蓝星夜见他如此,心里有些了解,“是有安排了吗?”
“恩,有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温声说道。
蓝星夜不免有些失落,但是微笑应道,“那没关系,下次好了。”
她纯净的脸庞上是一抹温柔笑颜,分明没有生气,可是莫名,邵明阳却瞧见了她隐藏的那分失落,在那眼底隐匿着。他沉默了下,动了动唇道,“星星,过来。”
蓝星夜想着这里是公司,她有些不敢,他却又唤了一声,“过来。”
拗不过他,蓝星夜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邵明阳伸出手,轻轻带过她,将她拽近自己身边。离的近了,便也靠向了她,蓝星夜低头,目光和他对视,邵明阳温声问道,“是安排了什么活动么?”
“没有。”蓝星夜立刻否认了,虽然脑子里有许多构想,但是因为他没空,所以也全都成了空。
“那你一个人要怎么过圣诞?”他又是问道。
蓝星夜想了想,笑着说道,“我找思思啊,以前每年都是和她一起过的。”
圣诞节那天,张思思应该会有空。
邵明阳轻轻搂着她,霸道开口,“我准你那天和她出去玩,不过,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
“是!遵命!邵总!”蓝星夜笑着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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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圣诞节来临了。
随着下班时间临近,公司里迎接圣诞的气氛愈发浓烈。
午后召开项目小组会议,邵嘉英主持大局,邵洛川有到场。邵洛川的话语,更是让众人欣喜,“董事长对这次拿下艾布特公司的项目感到很满意,你们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希望继续努力!”
“谢谢董事长厚爱!”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圆满落幕。纷纷离席。
这边盈安也在,这次她并没有随同邵明阳赶赴英国,而是派了郭倩去。这段日子里。郭倩更像是一位秘书,而盈安亦是开始着手处理公司的主要项目,已然是一位主管了。
瞧着散了席,盈安笑问。“今天是圣诞夜,各位有没有什么活动?”
邵嘉英一向对这些节日兴趣不浓厚。对于她而言,她宁愿一个人回去睡觉还比较实在。
“她的活动就是回去睡美容觉。”邵洛川是了解邵嘉英的,立刻回答了。
盈安无奈点头,“那么洛主管。你呢?”
邵嘉英不甘示弱,冷眼瞥向他,“他当然是约了女朋友。邵家洛少怎么可能会在圣诞夜孤身一人。”
“啊,也是!”盈安表示认同。
邵洛川这边无奈了。视线扫过众人,不经意间在蓝星夜的身上逗留,见她也在欢笑。他也是笑开,大方应道,“是啊,我已经有约了!盈秘书,下次请提前预约!”
“那蓝星夜,你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吗?”盈安连续扑了两个空,转而问蓝星夜。
蓝星夜笑道,“我约了朋友。”
“恩?我哥不回来陪你?”邵洛川也知道邵明阳赶赴英国和艾布特公司的首脑会面了,但是也不需要这么久才对。
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但是蓝星夜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一句,“他有事要忙,我明白的。”
邵洛川心里一阵恍惚,随即调侃了一句,“小师妹,你真是好体贴!”
“行了,那你们都是没空了是吧?”盈安问道。
“盈安姐,你就自己找你的那位好好过节吧!我们怎么敢当点灯啊!”邵洛川调侃了一句,盈安则是笑着挑眉。
实际上,蓝星夜是想约张思思一起的。可是结果,张思思那边却是和同事们约好了,一起要员工聚餐活动,“阿夜,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就是来问问你,我当然也有伴啊。”蓝星夜只怕她不放心,于是说了个小谎。张思思一听这话,这才放心,“阿夜!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蓝星夜应着,双双挂了线。
只是如此一来,蓝星夜就落单了。
已是下班时间,节日的缘故,所以职员们走的飞快,急着去度过这狂欢的一晚。
蓝星夜将文件整理锁上,她不疾不徐收拾着东西也要离去。
却是忽然,有人喊了她,“蓝星夜?你还没有走?”
她一抬头只见是盈安,也正是刚刚要走的样子,“我正要走。”
“赶去和朋友聚会?”
“不是,我回家。”蓝星夜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回家是唯一的选择。
“哎?圣诞夜你不出去玩,回家做什么?不是约了人吗?”
“本来是约了朋友,不过她有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电梯,盈安听见她这么说后,亲昵地搂住她道,“好!既然这样,那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过吧!”
“啊?”蓝星夜愣住,“盈安姐,你不和男朋友过吗?”
蓝星夜可是知道的,盈安的男朋友是derrick,非常浪漫的一个男人。
盈安笑了,十分爽快说道,“我们分手了,所以我是一个人,你就当是发发善心,陪我一起吧!”
听到分手这两个字,蓝星夜莫名心中忽然感到一丝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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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盈安找了家高级餐厅,拉着蓝星夜一起点了一桌子的佳肴。随后出了餐厅,又前往酒吧。那家酒吧,蓝星夜以前曾经来过,那一次是盈安生日。如今日到来,圣诞节之夜,却是热闹到不行。
酒吧里全都是前来狂欢的男男女女,他们是临时来的,所以包间都被人定下了,就连外边的卡座都没有位置。
没有办法了,只得往吧台那边随意一坐。
盈安道,“伙计,来两杯酒!”(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