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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一个人!
他怎么是一个人?
他果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来了,卓藏锋神情坦然,目光平和,他仅仅是淡淡扫视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向皇帝行礼。
李隆基盯着他望了许久,并不说话。
年轻的帝王在思虑这个家伙身上那股子无所畏惧的气势,也对此感到惊奇不解。
按照安排,有资格坐在场间的有姚长驱夫妇,国师天师,万花圣母,月月殿下同玉清公主。
不过比试没有开始之前,姚采薇是不会出现的。
而能得到座位,与这些声名赫赫的大人物坐在一起的只有步家家主。
这是一种荣耀,也代表了皇帝陛下的某种态度。
卓藏锋到场,礼部官员眼看时刻已近,要求他们做好准备。
步世殊望了一眼月月身边空着的座位,心里有些兴奋。
比试还未正式开始,趁着礼部官员正在安排,步世殊问了一个问题。
“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不成吗?”卓藏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步世殊不再问他,轻轻合眼,感受阳光温煦。在他的心里,这样的回答就表明对方没有请到帮手。
不过竟然一个都没有,这让骄傲的步公子心生怜悯。
但是步世殊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比试不亚于一场战争,在这个时刻不需要怜悯,虽然他认为自己有绝对的优势,但他从来都是骄傲而不自大。
当人们为卓藏锋一个人到来的惊奇之感转化为理所当然的认同之感,礼部官员宣布比试开始。
场间一个圆圈,绘制这九宫八卦图形,在阳光底下,泛着奇异的色彩。
这当然是万花圣母,国师,天师联手布置,保证两个修行者在战斗的间隙没有任何的剑气能够逸出,从而保证皇帝陛下的安全。
钟声响起,昭示着比试正式开始,大唐玉清公主在几位宫女陪伴下步入场间。
步世殊深深凝视一眼,迅疾调转气息,身形略动,身子踏在八卦图上。
卓藏锋同时抬脚,轻轻一跳,落在另一侧。
两个人中间隔着圆形的阴阳鱼图。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都在等待这颇具期待的一场比试。
步世殊凌烟剑出鞘,立刻跳出一团火焰般的剑意,随着隔着九宫八卦图强大的法阵,远在高台上的观众也能感应到。
月月柳眉轻挑,忍不住跳动几下,她微微转身,看到姚采薇目光柔和,竟似毫无波澜。
卓藏锋扬起剑,那上面流动着隐隐的霜雪之气。
没有任何客套,步世殊进招。
剑势普通,剑法上剑气并不激烈,然而所刺向的方位却令人意料不到,而且变化之快,根本不是凡俗武夫肉眼所能察觉。
剑出,便是一气呵成,便是千招百式。
卓藏锋闪身退避,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好躲开。
他的手始终捏着剑诀,剑尖始终指着高空,但却从来没有出剑。
没有出剑格挡,也没有出剑攻击,只是一味躲避。
步世殊的凌烟剑剑气逐渐盛大,由一团些微的火焰变成一片汪洋之势。
唯一可惜的是,这次比试不允许飞往高空。这是为了让皇帝陛下能够看得详尽,不至于错过精彩之处。
在皇帝面前,即便是出现惊天动地的剑术,也绝不会出现地动山摇的场景,或者划开地面,破灭宫殿这样的毁坏性剑术。
但是就其威力来说,却绝不可小觑。
一来是对皇帝陛下的尊敬,二来显示出自己剑术修为的精炼程度。
卓藏锋始终不回击,这躲来躲去,虽然姿态潇洒,但给场间众人的印象就是有些怯战。
只有步世殊心里清楚,他明白自己剑招的快速,明白剑上面的剑气强大到那种程度,但是卓藏锋依旧好整以暇,从容躲避。
一连出了三百六十六剑,步世殊终于发现,卓藏锋身影的飘动,竟然同自己的剑势暗合节拍。
难道是说他竟然预先窥破自己剑招?
但是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这些剑术都是自己在研习《天机神鉴》之后所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施展过,难道果然如和尚推己所言,将军府女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一同在天机阁研修《天机神鉴》之时,推己无数次在步世殊面前说起卓藏锋,并且总是说什么“将军府的女婿”,这点让步世殊十分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他并不相信这些奇谈怪论,极快掠过这个问题,将气息压制到剑锋上,留心观察卓藏锋气息发动的时机,留心对方突然出剑。
李隆基看得有点不耐烦,低声问道:“这卓藏锋为何不出剑?难道以为摆个架势就能赢了步世殊?”
方才那位拍马的官员听了,外行充作内行,满有把握说道:“想必是他害怕了,不出招还能多挺几个回合,一旦出剑那就要输了。”
这样一番可笑的言论竟然还有一些官员随声附和。他们站在陛下身后,更多的是关注陛下的表情变化,场间的战斗并不能吸引到他们。
李隆基皱眉,心想实在不应该让高力士出去办事,现在临时找了这么一个家伙,也是够烦,不过他并未发火,哼了一声,继续观望。
好在白云生很快禀报道:“看情形步公子的剑并没有封住卓藏锋身法,他不出剑,或许是在等待机会。”
李隆基点头赞同。
那些大臣们也慌忙连声称是。
不过白云生心里万分奇怪,卓藏锋的身法竟然像极了自己宗门内的那些功法,就连气息的掌控,元气的催发似乎都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有时候突然改变身法,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实际上,卓藏锋在这数百招之内,连续使用了三种神奇的步法。只不过他的步法都是剑势运行所化,别说是白云生,即便是万花圣母都不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他的剑术之中吸收了孟太虚的虚无,段千华的孤傲,夫子的中正,穆绝幽的诡异,剑术化身法,而且是连续不断变换,速度又是快速无比,也难怪白云生竟然看不出这是本门剑术。
天下剑招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不能说某处很像就断定是某门剑术,这也是白云生慎重之下的失误判断。
卓藏锋的用意是在试探步世殊剑招的玄奇,也在努力将这四名陆地神仙的剑招以步法演练,一旦等到连贯如行云流水,他就必然会出剑。
那时候,一剑出,别说是步世殊,就是万花圣母都不敢撄其锋芒。
月月难掩脸上的担忧之情,姚采薇虽然强大镇定,手心中却早有汗水沁出。
推己等着圆溜溜的眼珠,心想,怎么会这样?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