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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出狂言!”原池怒道,随即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嘴角更是沁出一丝血迹。
他已经受了内创,气虚神萎,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傲然不减,冷笑不止:“痛快?无知小辈。当年妖修‘三祖三尊’与我,也不过堪堪平局,如今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也有胆子,敢对我用这个词?”
没有人认为原池的话语有问题。折断了蓝龙剑使得原池心神受创,但作为一介洞虚大能,作为叱咤修真界顶级修真者中的一人,自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种本事,也不会只有这一件底牌。
纵使明白颜素卿是一名强大妖修,远超在场众人修,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包括玄天宗的几位首座,内心也不由得冒出,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之类的想法了。
无怪乎他们这么想,连颜素卿自己都点头:“没错,若是百年前颠峰状态延续进步至今的你,我或许会忌惮三分,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实力并不是以辈分时间来计算。”
他笑笑,表情分外薄凉,“不过说到胆子,我什么都敢,但你敢么?”
颜素卿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冷酷而讥诮:“魔物强大,却也不是补药。原池,就凭你现在的状态,贪恋盛名,心魔缠体,沉醉于过去的虚华,祭炼魔物。即不敢渡劫,也不能彻底发挥出洞虚期的能力以防灵台失守。再在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后辈们取代的。”
原池真君忽然沉默了。
但他身后的人马上憋不住了。
“胡说八道!真君大人怎么会...”
“简直妖言惑众!什么魔物,什么心魔!”
“休要再这里谣言!”
几乎是颜素卿话音刚落,古池派中就传出一阵怒喝,他们面红耳赤,法宝发出阵阵示威般的强光,碍于对颜素卿实力的敬畏,他们只能在口头上说说。
维护原池真君的人不少,更多的却是保持着观望和怀疑的状态,议论纷纷,幸灾乐祸。
这五门派,本就不是一心的。
他们只是碍于利益,暂时联合在一起。
即便是正派修真者,也不可能人人干净,即便是正道门派,也不可能全是暴露在阳光之下,一些阴暗夺.权争斗之事,保证各个门派屹立的资本,总有些人要做。
出现在这里,对外有漂亮理由,内部却都明白所行怎样不光彩事的,就是各个门派暗中培养的一批人。
他们表面冠冕堂皇,暗地干不干净的勾当。
从另一种方面保证门派那些真正有天赋,忠于道,专心修炼的弟子们不必为旁事困扰,问心无愧,贯通本心,最终求取大道。
也不要将这看的多忍辱负重,为门派奉献。
能加入其中的,多是没什么修炼天赋,本身心思不纯,卡在一个境界无法突破的修者。他们定下誓约,不会说出这些事,为门派的阴暗办事,同时也从门派中拿到自己需要的丰厚资源。
也不知是心境影响修炼,还是修炼影响心境。
反正这门一批人,各大门派均有,也是默认的存在。
这样的人,修为停滞,境界不高不低。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不少问题,眼下,见颜素卿对一介真君,那样高高在上的绝世强者说出了那两个词,他们面上迟疑,嘴上反驳,眼中却闪过莫名的神采,呼吸都变粗几分。
吵闹与反驳的呼声与议论依旧在持续,道道目光在原池真君与颜素卿之间不住游移。
“魔物?心魔?”面对那些闪烁迥异心思的五门派修者,李染清视线一扫而过,淡漠的没有丝毫情绪,却在一瞬间让所有人心中发凉。
她问颜素卿:“你怎么知道?”
“方才与你漫梅烬相搏的颜色。”颜素卿道。他捻起耳边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轻缓而带点勾人的嗓音刚一响起,便引来数道目光。
“蓝龙剑,甚至超过普通次仙器,力量极强。当那种力量压缩到恐怖的地步,的确会变为很深的颜色,”颜素卿顿了顿。
李染清点点头,方才最后,蓝龙剑几乎化为幽蓝色。
“虽然不明显,他也很小心控制。但那极深的幽蓝中,有些浑浊。恩,大概,就这么一点。”颜素卿把玩着长发的手指微微翘起一小节,即像是做一个大小的比方,又别有一番姿态。
“什么情况,力量会变得浑浊?只有搀和魔气的时候。”颜素卿将那缕长发撩至耳后,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惬意万分:“你身上,炼化了魔物,而且时间不短。”
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妖修的观察,实在太细致入微了一些!
在那种情况下,谁还会专门去注意颜色的问题,况且,幽蓝,本身就极其暗,偏浑浊。仅凭这一点,就推测出那么多?而且,
“你,看出来了。”原池缓缓道。
他承认了颜素卿的话。
原池真君也完全承认了?
宛若晴天霹雳,炸响在心头,将整个事态推向了一个诡异的颠峰!
“应该说,敢孤身一人来此的妖修,果然不同凡响吗。”
原池终于正视起这个始终被他放在一边,认为只是略有威胁的妖修了。
但这还没结束,颜素卿又道:“你的心魔,也强大到可以阻碍你行动了。”
像是看一件人为塑造的失败品,颜素卿怜悯而不屑“魔物,是那么好用的吗?你已经被他侵蚀了百年,说是你同化魔物,不如说魔物同化了你。”
这一通话下来,别说玄天宗首座和五大门派,包括古池派和原池自己,都不敢置信。
但不同其他人对魔物的震惊和事态的严重,原池更多的是不屑。
“我的确有心魔,也的确有魔物,但是天地间,绝不会有东西能将为我同化!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我!”说着这句话,原池真君脸上竟出现一抹健康的红晕,仿佛漫梅烬及折断的蓝龙剑造成的伤害彻底消失。
“看到了吗!没有任何可以影响我,阻碍我,无论是什么魔,还是你墨梅一脉!!!”随着这句话,原池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与此同时,他身上也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奇异波动。
原池整个人沉寂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染清,如毒蛇般的视线。
“看吧。”颜素卿对着李染清嗤笑道:“他被影响入魔了。连魔物的魔气都敢收。”
面对这种情况,第一个发问的,却是玄天宗的掌门铭清真人:“不知…是如何看出?”
看了一眼李染清,颜素卿这才懒洋洋的回道:“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会这么干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这些事,你们正道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最爱讲一些大道理,他还代表着古池派。现在将这些讲出来,他是彻底抛弃古池派了么?”
这一异常讲出来,所有人才明白颜素卿的推测。结合原池真君的所作所为和那气息,的确是迥异平常!
那从未有人想到过的,不可能却出现的可能,浮出水面。
原池真君在古池派可以说是一家之言,古池的意义对他非比寻常,但他现下承认这些,可不就是在明面上将古池派抛入了一个巨大的灾难漩涡。这件事之后,无论如何,古池的名声一落千丈,更会有小人趁机发难,或是从别的方式对古池动手脚。
以原池真君的实力,若是不承认,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去试探他啊!!
这个没有人敢相信的事实,慢慢慢地,冲入每个人的脑海中。
原池真君,正道的顶级强者,入魔了?
这从未想过,让人觉得荒唐的事实,一点一点的,出现在眼前。
原池的气息忽然一凝,他挥手道:“你们退下!”
古池派的弟子一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叫道:“你们胡说,真君明明和以前一样,关心在意古池派!就像是现在!”
这话刚一说完,他们就被原池真君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只要,斩杀了她,所有的,都会恢复正常,都会走向正轨,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这个样子的原池真君,在他们现在看来,非常陌生,也非常熟悉。
因为这番姿态,就是原池真君的常态。或者说,他们以为的常态,其实就是入魔了。
“看他的样子,恐怕早就和魔物有关,有可能对你师父出手,也是因为他对虚名的执念,激化心魔,才出手的。”
李染清一顿,抬手阻住颜素卿,向前又迈一步,径直,对上原池。
“想到会是你这种人偷袭师父,”李染清慢条斯理的,对上原池有些魔性的眼眸,出乎意料的干脆道:“我非常不爽。”
原池扯了扯嘴角,不再掩饰,幽蓝如活物张牙舞爪,仿佛浓烈的杀气笼罩了全场。
“既然不是剑修”她慢慢握住归染,长发飞扬,眸光冷厉。一袭长袍如披风般烈烈飞舞,浓烈而纯粹的白芒像自亘古贯穿而至。
那一刻,天地变色,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没有必要了。”
仿佛所有一切,都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