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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整个人萎缩的只剩一米高一点的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破旧道袍侧躺在我旁边,脚也只能到我大腿根的地方,头顶白稀疏的可以看到头皮,青灰色的脸上爬满了扭曲的皱纹,眼皮全部耷拉下来,只剩黑豆那么大点儿地方都掩饰不住其中阴险的视线,干扁的嘴巴紧抿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特妈是人是鬼我都分不清了,我不是在停尸间接受大军的治疗吗?怎么就躺了一会儿会儿,睁眼就到宿舍了?这老头儿是怎么回事?自己跑来的还是谁家的太爷爷?他就这么睡我旁边,争光为什么没有叫我?
我满肚子的疑问都需要有个人来解答一下,而这个最好的人选就是,“争……争……争光……”
我才刚喊了一声,老头一下就从我的床上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坐在争光的身体上,蔑视的看着我说道,“你是说那个小伙子吗?”
争光不省人事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脖子处明显有着黑色的抓痕,左侧的脸被削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可见细微白色的骨头露出来。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大半截儿,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重创争光,这老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心凉归心凉,老头肆意的坐在争光的身体上,无疑是对争光最大的羞辱,作为兄长的我在面对这样绝对的实力下,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里的那股子憋闷之气没来由的乱窜。
这一天遭遇了太多无法反抗的事,让我心里对力量的渴望愈加强烈,每每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辱我却无能为力时,那种心如刀绞的滋味我是再也不想体会。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直接从床上跳起,冲向老头儿一把推开他,把昏死过去的争光护在身后,气愤的说道,
“大爷,你究竟想干什么?说了我们做,闹到动手伤人这么严重有点过分了!”
“他算人吗?”老头儿再次消失,盘腿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说道,“我看你满身的鬼气,能力又弱,借个地方小憩一番,不必那么紧张。”
“好说,您歇着,这房间就让给您了,我们哥俩出去凑合一晚……”
争光好像伤的不轻,我急的心乱如麻,顾不得考虑老头儿什么来头,只想带争光先去王大军那里看一看伤势。
“回来!”我才刚站起来,老头儿怒吼一声,左手抬起,一片红色的身影从角落里飞了出来,满身是伤的倒在我的眼前。
妈的,付小影也中招了,这俩货是不是傻?一个中招了,另一个不会跑吗?还跑上来凑什么热闹,非得做对苦命鸳鸯。
我真是跪了……
老头张着没有牙的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付小影和争光,威胁的瞪着我说道,“我休息好了,不想在这里待了,你送我去后山。”
火葬场的后山植被茂密,一直未被开,入夜后,偶尔还能听到狼嚎,老头儿是个鬼,野兽咬他没爽感,老子可是活生生的人,咬一口那是实实在在的少一块儿肉。
二傻子才会去,我这么精明,当然要果断拒绝,用事实来说服他,“山里有野兽……”
“嘶……”老头突然像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疼痛一样,攀爬在脸上的皱纹如同活起来的蚯蚓,随着他的皱眉蠕动着,干瘪的嘴巴快的张合,急切的催促我,“少来,干这一行的还会怕野兽,趁着他们都睡了,你快点儿……”
干这一行的是不怕野兽,可我没啥基础,还满身是伤,争光和付小影也昏死过去了,要是遇到野兽就是死路一条。
没办法,谁叫我打不过人家,只能哄,“爷,真的有野兽,您看我满身的伤,刚包扎好,我……”
结果,我特妈话还没说完,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极具灵性的朝我飞了过来,刀刃零距离贴着我喉头的位置。
“好,怎么带您去?”
死老头,用这么直接粗鲁的方式断绝了我后面想说的话。
老头捂着心口的位置,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受了伤,倒也不怕外面那些游魂野鬼,主要是靠我自己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到山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天亮之前一定把我送进山里。等会儿我将魂魄附在雨伞中,你出去的时候把伞打开,别想耍花招,要是敢出卖我,第一时间送你见阎王。”
受伤了?道袍?鬼道士!
日,我那会儿还取笑人家倒霉,指定逃不过被逮的命,现在好了,我自个儿落人家手里了,我比人家更倒霉啊。
刘伯都说了,这家伙喜好用活人做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看他杀钱瞎子的手段,我哪儿还敢去呀?可要说不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情急之下,想不出个结果,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去,“先说好,您不准换了我的魂!”
鬼道士估计没想到我对他过去的生存手段这么清楚,怔愣片刻后,苦笑说道,“呵呵,小子知道的不少,我对你这具身体挺满意的,也是有点儿想换的意思,不过换魂需要极大的精力,老子这会儿没空。”
谁知道这鬼道士是不是骗我的,这么邪性的家伙应该也没什么信誉可言。
我不放心的继续问道,“那你不杀我?”
鬼道士点头,黑豆般大小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我,说道,“不杀,老子说了对你这具身体很有兴趣,鬼气充溢,杀了太可惜,要留着以后换魂用……”
骗子,明明说了不换我的魂了,这么快就反悔,太可气了……
打不过人家,想骂这孙子俩句,还得硬生生给憋回去了,所有愤懑的话出口也变成了委屈的控诉,“你不是说不换我的魂吗?”
“老子从不骗人,老子说的现在没空,没说以后不换!总之,我答应你,这回你把我送到后山,我放你回去,下一次遇到就说不好了……”
被我缠问的不耐烦了,鬼道士暴躁朝门口立着的雨伞跳去,闷声说道,“快点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