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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男孩的身上被柔和的灯光镀上了一层光华,俊眉飞扬,原本柔和的五官也有了凌厉的弧度,温润中透着邪魅,浅色的灯光下,他的脸带了一丝苍白,却依旧俊美逼人。
林素的眉心跳了跳,她不知道无欢要跟自己说什么,但是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抬头,此时无欢亦是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刚好对上。
一时间,两两无声。
客厅里大家还在吵闹嬉戏,耳边不时传来大家的欢笑声,断断续续的,很欢欣,此时却无法进入两个人的世界,就像是一道苍白的背景声。
沉默,无欢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素,嘴角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依旧温暖,可是林素却觉得此时的氛围无比沉重。
不知为何,自从裴家的事件结束开始,林素就感觉到无欢的不对劲,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说他还是跟以往一样不怎么爱说话,可是这几天林素却觉得周边的气氛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一室安静,只有柔和的灯光轻轻洒落,原本亲近的两个人一时间竟生出了几丝尴尬,无欢抬头看了看面色有些凝重的林素,灯光的剪影下,她略带英气的精致眉眼,此时却无比的温柔。
随后无欢不由叹了口气,慢慢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
声音很轻。
传进了林素的耳里。
她的脸色一白。
一股酸涩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原本清澈的杏眸也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在灯光下却无比的晶莹。
夜晚星光点点,天空像是大片的泼墨,黑的一望无际,压抑人心,客厅内似乎也安静了下来,静谧一片,屋内的灯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寂静。
可怕的寂静。
没人说话,林素静静地坐在床边上,低眉敛眸,看不清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她的肩膀很消瘦,无欢第一次发现原来林素也是这么的娇小,这么的单薄。
她的呼吸很均匀,心跳很缓慢,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安静的仿若睡着了一般。
“素素…”无欢的手忍不住轻轻地拂上她的脸颊,指尖无比寒凉,似尸体一般带着苍白的弧度。
林素心里一惊,抬头看向无欢。
“我要走了。”他微笑,眼底郁积着一团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似是带着无尽的压抑和不舍。
他要走了。
他说他要走了。
林素的眼眸不由一阵闪动,黯淡了几分。
尽管不舍,但是有些话,有些事,无欢不得不说,不得不做。
毕竟他不是真正了无牵挂的孤儿,也不是真正纯粹的少年无欢,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当初弑神者试验中的无辜受害的人,都在等着他的救助,魅影、陈菲、Jstar…那些为了等待他回来而一直坚持的人,他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而且家族、暗冥社等等,都是他无法逃避的现实。
他要离开,虽然只是暂时的,他不想给林素带来任何的危险,只有暂时离开,他才能放手一搏,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无论遇到怎样的势力自己都足以睥睨,强大到保护眼前的女孩,无论生老病死,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而且,杀手组织似乎也越来越靠近,无欢现在能做的只有暂时离开,将危险带离,所以,这次的分开是必然的,尽管不舍,尽管心中无限的伤痛。
他依旧冷静,即使是现在,无欢抬眸静静地看着林素的容颜,漆黑的眼珠似乎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薄唇轻启,仿佛在诉说着平常的话语:“素素,家人的事我已经想起来了,等过几天,我就跟着他们回去了。”
沉默,林素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眸却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回家,这是无欢的自由,也是他必然要做的事情,她无权干涉,只不过是不在一块儿住了而已,林素可以接受,只是莫名的心中一片酸涩。
看着林素了然的笑容,无欢的手愈加的冰凉,他宁愿她跟自己说出不舍,说出不想让他走,可是他却忘记了,那种小女生的矫情和脆弱,面前的女孩早已没有,冷静、理智才是她的代名词,无欢握了握林素的手,接着说到:“其实,恢复记忆的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一直不敢跟你说,我怕打破一切的美好,素素,你能理解吗?”
林素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孩已经褪去青涩,柔和的容颜也慢慢变得棱角分明,多了几分男人的魅力,宁静致远的气质中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霸气,俊美的五官中也带着魅惑,似乎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林素怎会不理解,其实自一开始把他救回来,她就知道这个男孩身上有着令人猜不透的秘密,纵使自己有鬼手的能力,也无法完全探测他的内心,他原本就不属于这种小地方,原本就不是凡俗之人,他的离开也是早晚的事,这些林素早就理解,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咬了咬嘴唇,林素将原本要流出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含笑开口:“那池狂真的是你弟弟了?”
眸中含泪,林素的嘴角却荡起一层微笑,故作轻松的语气似是想要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看着这样的林素,无欢的心一下子就慌了,笑容从他的脸上褪去,终于,林素还是成功的打破了他一直想要保持的冷静。
“素素,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无欢伸出手摸了摸她墨色如缎的头发,他的面容恢复了以往的温润柔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地看向她,语气也变得极其柔和:“一年,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会解决好所有的事情,来找你。”
无欢微微一笑,仍旧是那样的优雅温润:“素素,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林素不由眸光一闪,眼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好!”
一个字似乎倾尽了林素所有的力气,她慢慢阖眸:“一年的约定,我等你。”
在听到林素说的最后一个字眼时,无欢的脸色骤然苍白,嘴角却带着最灿烂的笑意,明明是他提出的约定,可是在得到肯定后,他的心却又是那么的疼痛。
“别忘了我…”
林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安,第一次无欢看到这样脆弱无助的林素,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上她的头顶,感受着林素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胸膛,他的声音好听的很,带着无尽的清越低沉:“傻瓜。”
怎么会?他怎么会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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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