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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赵爵只觉得心塞塞,挥手让侍卫将疯疯癫癫的王夫人拖走。
“想要长生不老,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王夫人被拖走后,王太傅详细讲述了整件事的始末。
在世人眼中的王家三口人,丈夫正直严谨只有一妻一子,妻子才貌双全整天在家相夫教子,儿子孝顺懂事从来不闯祸,这是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啊,却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二十多年来,王太傅兢兢业业为大宋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他本来就不通庶务,将家中大小事务都交给管家打理。王夫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照顾丈夫孩子了。王俊泽从小被放养,长大后在官学和凤凰山两头跑,在赵爵面前插科打诨的时间,比在家父母面前装乖宝宝的时间更长。
大约是在半年前,王太傅偶然听说,从小服侍王夫人起居的一名仆妇,牵扯进一桩失踪案里。失踪者是一名十五岁的小姑娘,有人看见在小姑娘失踪前,曾与那名仆妇交往甚密。
王太傅询问管家,谁知管家含糊其辞,似乎隐瞒了什么。
以王太傅一板一眼的性格,自然要一查到底,但查案这种需要一点想象力的工作,王太傅根本做不来。正当调查陷入僵局时,王太傅收到一封密信,信中约他今夜子时在后门一见,说有要事商谈,还特别强调让他一个人来。
王太傅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坚信事无不可对人言,带着欲言又止的管家一起去了。
他们没等到送信的人,却正好堵住搬运尸体的两名仆妇,于是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王夫人疯狂迷信“人血能返老还童”的说法,将年轻姑娘骗进府来杀死,放干她们的血,再将尸体丢进乱葬岗。外人不知内情,只以为是普通的诱拐案,官府的调查方向也一直是人贩子。
就像包拯他们分析的一样,王夫人有很多帮凶,这些仆人都签了生死契,不敢违背王夫人的命令。管家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但顾虑到王太傅的名声,不仅不敢声张,还要为王夫人遮掩一二。
刚开始,王夫人身边的仆妇惶惶不可终日,后来发现杀鸡是杀,杀人也是杀生,杀一个人是死罪,杀一百个人也是死罪,做惯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展昭气得脸通红,“助纣为虐!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白玉堂冷笑,“这些人才该凌迟处死。”
公孙深呼吸,“可惜他们只是从犯,根据大宋律最高只能判斩首。”
包拯凭借无往不利的死神体制,参与过调查的案子不计其数,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耸人听闻的事。“她究竟害了多少人,薛朗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王太傅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不知道她这些年杀了多少人,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每次都是用迷药将对方迷晕,然后仆妇将那些女孩倒吊起来取血,几乎和薛朗的死法一模一样,所以我立刻就知道东窗事发了。”
王太傅只是性格古板,并不是傻子,无论是谁用这种方法杀死薛朗,最终目地都是为了揭露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给他传信的人,那人早在半年前就知道,却早不揭露晚不揭露,偏偏在他们一家来凤凰山的时候闹出来,还为此杀了一个人,明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想通这一切后,王太傅的态度几乎是消极的,他没做任何补救措施,已经准备好认罪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自认修身有德治国有方,却忘了要齐家,才埋下此等惊天祸事。”王太傅神情苦涩,“难怪老师临终前说,只有你才能继承他的衣钵,果然我不如你。”
赵爵挑眉,“那老头到死也不肯见我,我还以为他烦透我了。”
王太傅摇摇头,“事实正相反,老师觉得自己没教好孙女儿,无颜见你。当年你无兵无粮赶赴西北,老师非常担心,拖着病体四处为你奔波,甚至在民间筹集粮饷,还去各大书院动员读书人,逼得赵恒不得不表态。幸亏你争气,边关捷报频传,朝中上下一片欢腾,彻底扭转了那些□□。”
“赵恒的表态?”赵爵冷笑,“你是指那些掺了沙子的粮食,还是以次充好的军备,还是一掰就断比胡萝卜还脆的兵器,还是赵恒派来蛊惑人心顺便传播瘟疫的死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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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狗带,第一次听说这种款式的皇帝!
王太傅脸色铁青,“我竟不知!”
赵爵拍拍他肩膀,“用不着生气,若不是赵恒做下这些蠢事,我和老九也没那么容易收服西北大军,也算坏心办好事吧。当年运送粮饷的马车还没进军营就被我扣下,老九当场拆开封条检查,在众目睽睽下,粮食里的沙子比粮食还多,当时众将士的脸色那可真是……精彩纷呈!”
赵爵一脸暗爽的表情,“我只能拼命忍住笑,假装气得拂袖而去,回到营帐一个人趴在桌上笑了半个时辰,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如果不知道赵恒恨我入骨,还真以为他爱上我了,为了让我一战成名,他也是呕心沥血拼尽全力了,啊哈哈……”
众人竟无言以对,这种款式的王爷大概也绝版了。
被赵爵这么一打岔,什么愤怒都没了,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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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与众人分析的一样,王夫人杀了很多人,她身边有无数帮凶,她不需要自己清理现场,也没有人会揭发她的罪行……只不过,众人发现的真相,都是被李曦引导出来的。
李曦自导自演一出大戏,从加了蒙汗药的杯子,到薛朗触目惊心的死法,捆绑的活扣绳子,薛朗真正的死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曦为了误导他们设下的局,目的就是要揭露王夫人的罪行。
为了让他们尽快查到王夫人,李曦还设计了王俊泽,让王俊泽第一个发现尸体,顺势将王家人推到他们面前,这几乎是指着王家人告诉他们——凶手就在这里。
不过李曦也没安好心,他揭露真相并不是为了公平正义之类的理由,他只是想挑衅赵爵,让赵爵陷入两难的境地。
若赵爵要保住王太傅父子,势必会失去展昭等人的信任,而且李曦一定会将真相传扬出去,那时候赵爵的名声恐怕会比夜香更臭。
若赵爵秉公处理,倒是可以把自己摘出来,只是王家人、山水先生都和赵爵关系紧密。这就是一个粪坑,无论赵爵跳不跳,都会染上一身洗不掉的污。
赵爵果然很了解李曦,在得知薛朗死因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公孙皱眉,“饮血能长生不老,这种无稽之谈也有人相信?”
众人都点头啊点头——太扯了,谁信谁傻!
白玉堂摸摸膝盖,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相信过。
赵爵笑着摇摇头,问展昭和白玉堂,“你俩有没有试过起早贪黑练武,一本武功秘籍死也学不会,或者非常想打败某个人,却因为天赋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差距越来越大。”
展昭歪头,“武功秘籍又不难,看一眼不就会了吗?”
白玉堂挑眉,“天赋?再给我十年,我一定能揍飞姓卫的。”
赵爵扭头,不想跟武学奇才讲话。
又转头问公孙包拯,“你俩有没有试过起早贪黑读书,成绩却永远比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同窗,死记硬背下来的东西根本不理解,转头就忘光了,别人却能过目成诵闻一知十。”
包拯一脸认真,“我每次都考第一让我娘高兴。”
公孙也道:“背书又不难,课前看一眼就背下来了。”
赵爵继续扭头,这种理所当然的嚣张态度,特别是本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嚣张,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欠揍啊!不想跟学霸聊天!
王太傅简直懒得吐槽赵爵。
王太傅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自然是极聪明的人,少时读书也特别有灵性,偏偏倒霉催遇到了赵爵。现在想想自己的童年经历,真是又励志又感人,自己把赵爵视为劲敌果然是有理由的。
赵爵喝口茶让自己平静一下,继续道:“对有些人来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对有些人来说却难如登天。江湖上名门正派那么多,为何总有人要练旁门左道的邪功,难道他们就不怕走火入魔吗?朝廷每年科举考试那么严格,为何总有人心存侥幸想作弊,难道他们就不怕被革除功名吗?”
赵爵幽幽道:“好好的康庄大路摆在眼前,为什么非要选旁门左道,还不是因为没办法。不练邪功就不能成为高手,不作弊就一辈子考不上举人,不挣扎就会被命运勒死。命运从来都不公平,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无论多扯淡的方法,他们都愿意尝试。”
展昭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赵爵这话里有话。
身为一个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赵爵哪来这么大怨气?
赵爵却轻轻岔开话题,问王太傅,“以你的性格,半年前怎么没有大义灭亲?”
王太傅望着远方,视线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了老师一辈子的好名声,为了俊泽的未来,为了自己的仕途,还是为了……
王太傅失笑,“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赵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再抬起脸的时候,赵爵已经自动切换到纯天然无辜嘴脸。“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的光头王爷,咳咳咳,有什么资格处置位高权重的当朝一品大臣呢,咳咳咳,不过是有一天活一天罢了,咳咳咳……”
众人扶额,你还能装得更假一点吗?
王太傅皱眉,“别装傻!”
赵爵虚弱地咳嗽两声,一副[本王病了]的模样。
“所以说,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的光头王爷,有什么资格处置位高权重的当朝一品大臣呢……”众人正想掀桌,就听赵爵道:“本王这多愁多病的身呀,自然是伤心欲绝病倒了,可是案子还是要查的,只能交给更加位高权重的人来查,比如刚好在凤凰山的庞吉庞太师,庞太师刚直不阿正义果敢,一定能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赵爵眨眨眼,至于外人会不会怀疑庞太师公报私仇,怀疑庞太师设计陷害王太傅,这些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本王病了!
╰(*°▽°*)╯恭喜庞太师获得[背锅侠]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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