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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凤首山后山
皎皎明月在天,悬崖绝壁在前。
远远的,只见一个人影正优哉游哉坐在悬崖边……烤羊肉串儿?
这人大约二十几岁,一头乌发,一身青衣,左手葡萄美酒夜光杯,右手油汪汪的羊肉串,五分优雅五分接地气,雅与俗浑然一体,显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
如果只看他握酒杯的左手,你会觉得这只手适合握笔,你会觉得这个人很优雅、很潇洒、很有文化。可再看他抓着羊肉串的右手,你又会觉得,这人握着刷子刷酱料也蛮适合的,整个人与羊肉串的氛围完美融合在一起。
奇怪的是,他明明只有一个人,身边却摆着五个石凳子,几大坛葡萄美酒,四只夜光杯,四凉四热八碟小菜,还有火堆上满满的烤肉,这些饭菜足够十名壮汉吃饱喝足,给一个人吃实在太浪费了。
青衣人喝着小酒烤着肉,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时不时抬头欣赏山巅的月色。
过了一会儿,青衣人耳根一动,似乎听到不远处的悬崖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莫非山崖下有人?
青衣人掏了掏耳朵,悬崖下的争吵声却越来越清晰,听声音似乎是两个少年人,一个声音特嚣张,一个声音特乖巧。青衣人慢吞吞走到悬崖边,抱着膝盖原地蹲下,侧耳倾听。
听了一会儿,青衣人缓缓勾起一抹迷之微笑。
“猫妖!”
“狐狸精!”
“呸!五爷英俊潇洒风流天下,你个猫妖胆敢污蔑五爷!”
“风流你个头!快走开,别捣乱!”
“偏不!就捣乱……嘶!”
“活该!叫你捣乱,摔死你!”
“臭猫!”
“我才不是猫!”
“猫!”
“……”不理。
“猫!”
“……”还是不理。
“猫猫猫猫猫,你干嘛不理人!”
“烦死了,你喵喵叫什么,简直是狐狸精的耻辱!”
“呵——”嚣张的少年猛吸一口气。
两个少年就这样顶着狂风吵啊,吵啊,灌了一肚子凉风,吵得口干舌燥,轻功好不好暂且不说,至少肺活量是杠杠滴,而且争吵的内容超级幼稚!
青衣人居高临下,远远看见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向上攀爬着。
蓝衣少年速度稍快,就像只动作灵敏的猫,闪转腾挪身轻如燕。
白衣少年速度稍慢,他左手握着柄银刀,单手向上攀爬,一边爬山一边耍帅的即视感。
青衣人觉得蛮有趣,这俩小孩虽然吵得凶,却在对方没踩稳时出手帮忙,这是关系好呢?还是关系好呢?还是关系好呢?更奇怪的是,悬崖上专门驯养的老鹰去哪了,居然不吓唬他俩。
青衣人眯起眼睛,莫非老鹰也是颜控,舍不得恐吓美少年?
(→_→也?某人似乎暴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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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两位少侠结束一轮唇枪舌剑,准备开始下一轮时,青衣人坏心一笑,忽然插话道:“还差一点就到山顶了,你俩要不要上来再吵?”
“呵——!!!”
两位少侠显然是被青衣人吓到了,脚下一滑,险些从万丈悬崖跌下去。幸亏他俩反应极快,伸手扯了对方一把,彼此借力,轻轻一跃跳上崖顶,惊险地躲过了一劫。
两位少侠站稳后,第一个动作都是拍胸口——好险好险!
干了坏事的青衣人笑眯眯说着风凉话,“真是好险啊……”
得到两位少侠的怒瞪。
青衣人也算见多识广,结交(调、戏)过的美少年何止千万,初见这俩小孩儿就觉得顺眼,转念想到他俩可能的身份,更是迫不及待结交(调、戏)一番。
两个少年都是十几岁的年纪,白衣少年风流俊美,蓝衣少年温润如玉,明明是气质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氛外和谐,仿佛他俩天生就该站在彼此身边,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白衣少年单手握着银刀,那银刀样式华贵,未出鞘便能感觉到凛凛寒意,跟主人一样嚣张的气场。白衣少年的颜值简直逆天,自带眼线,自带一键美颜,小小年纪就有倾城之色,长大后指不定迷死多少人。只可惜眼神太凌厉,脾气貌似也不好,生生破坏了这份浑然天成的美貌。
蓝衣少年则正相反,温温润润如水一般的少年,背着一个黑布包裹的“棍子”,从头到脚就是个大写的[乖]。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带着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说话时两颗小虎牙忽隐忽现,一看就是脾气超好的乖小孩。
两位少侠拍完了胸口,同时转头怒视青衣人,“你干嘛吓人!”
说完又扭头瞪对方,“不许学我说话!”
话毕,两只少侠开始互瞪,互瞪了片刻,白衣少年和青衣人忍不住发笑——这蓝衣少年实在太有趣了,一双大眼睛本就圆,瞪大之后还水汪汪的,这也忒可爱了!
蓝衣少年有点懵,那眼神似乎在问——你俩笑啥?
白衣少年挑眉,“傻猫!”
蓝衣少年眯起眼睛,白里透红的脸上浮起层层杀气,扑上去要和白衣少年拼命。
白衣少年不躲不闪被扑倒,放下银刀,反扑回去捏住蓝衣少年的腮帮子——反击!
青衣人看了半天热闹,终于想起作为成年人的责任——劝架。
于是青衣人对掐住彼此腮帮子的两位少侠道:“你俩肚子饿不饿,我请你俩吃肉喝酒。”
说完,青衣人一指刚才烤肉的地方,此时烤肉已经外焦里嫩,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让两位饥肠辘辘的少侠下意识吞咽口水,好香啊!
蓝衣少年笑道:“在下腹中饥饿,就不客气了。”
白衣少年摸着鼻子嗅了嗅,“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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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换盏间,三人尽弃前嫌,围着火堆开始闲聊。
蓝衣少年性格开朗,首先自报家门,“在下展昭,从小在少林寺长大……”
“你等等……”白衣少年用酒杯拦了他一下,“你是南侠展昭?”
展昭鼓着腮帮子,一挺胸脯,“我是啊!”
白衣少年嘴角抽了抽,“南侠展昭怎么可能又瘦又小还软呼呼的像只猫?传闻南侠客力拔山兮气盖世,顶天立地真英雄,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一个喷嚏惊天地,一跺脚房倒屋塌……”
展昭斜眼看他,“那些明显是谣言,谁会信啊!”
误信谣言的白衣少年干笑一声。
青衣人也笑,“你既然出身少林寺,怎么没出家?”
展昭扁扁嘴,“师傅不准我出家,说我与佛无缘尘缘未了什么的,然后就撵我下山历练了。”
少年展昭拖着腮帮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第一次下山路不熟,不知怎么就迷路了,迷路的过程中掀了几个恶贯满盈的山寨,解救了十几个落难的姑娘,帮了几个被山贼洗劫的村子,后来因为囊中羞涩,又抓了几个官府悬赏的逃犯……”
白衣少年默默望天,那么多江湖人挤破脑袋都想扬名立万,这傻猫稀里糊涂做好事不留名反而成了南侠,真是世事难料,傻猫有傻福。
白衣少年道,“我叫白玉堂,家住陷空岛,我也是出来历练的。”
“锦毛鼠白玉堂?”展昭咬着肉串含糊道,“原来不是狐狸精是老鼠精。”
青衣人端着酒杯暗暗点头——果然就是他俩,机智如我,只看颜色就猜到了!
白玉堂看了眼青衣人,“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青衣人笑道,“赵爵,京城人士。”
“哦。”两位少侠对视一眼,一个低头咬肉,一个低头喝酒,同时在心里犯嘀咕——赵爵?这名字各种耳熟啊,怎么那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在哪里呢?
忽然!
两位少侠同时抬头,“你是襄阳王赵爵?”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来凤凰山泡温泉的,自然知道凤凰山的主人是谁,他们可都是听着赵爵的传说长大的。只是眼前这人,跟他俩想象中的襄阳王完!全!不!同!
赵爵学着展昭刚才的动作,挺胸抬头道,“我是啊!”
展昭歪着脑袋打量赵爵,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玉堂单刀直入,“你多大了?”
赵爵笑眯眯地比了个四,“今年整四十。”
白玉堂看了看赵爵青春洋溢的脸,又看了看展昭圆润可爱的脸,总觉得有些糟不吐不快。
传说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南侠展昭,其实是比猫咪还轻-盈的包子脸少年?
传说中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襄阳王赵爵,其实是亲切随和颜龄只有二十岁的……大叔?
白玉堂从前只觉得江湖传言不靠谱,今天才发现,比江湖传言更不靠谱的竟然是真!相!
展昭由衷赞叹道:“王爷好年轻!”
脸上都没有胡须呀,皮肤那个白呀,长得那个仙呀,笑起来好温柔好和善呀。展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就有了万丈雄心——别看我天生娃娃脸,等我到了四十岁,一定比王爷更爷们儿!
赵爵不知道展昭在脑补什么,谦虚道,“哪里哪里,听说好多武林高手七八十岁还精神抖擞,和他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说完,赵爵看了眼身后——那里似乎有位藏头露尾的客人?
白玉堂发现赵爵的动作,喝酒的手一顿,也瞄了赵爵身后一眼,见展昭也顺着赵爵的视线看过去,白玉堂赶紧转移话题。“我听说,只要能从后山绝壁上山,都可以住下泡温泉。”
展昭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跟着点头,“我也听说了。”
赵爵看了白玉堂一眼,也不深究,顺着他的话题道:“你俩就跟我住吧,我院子里的温泉是凤凰山最好的,也清静些。”
展昭眯着眼睛笑得心满意足,白玉堂动了动嘴唇似乎欲言又止。
赵爵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从远处探头,见赵爵望着他的方向,青年才活蹦乱跳小跑过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展昭白玉堂下意识眨眨眼,这青年简直太闪了,一身金光璀璨的衣服,活像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青年腰上坠着金算盘,头上戴着金发冠,脸上倒是笑意盈盈,瞧着比赵爵还像个王爷。
赵爵给展昭白玉堂介绍,“这是凤凰山的大管家七星,你俩有什么需要就找他。”
说完又对七星道:“在主院收拾三间客房,本王要招待贵客,让闲杂人等回避。”
青年笑眯眯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还有别的事儿吗。”
赵爵摇摇头,“你去吧。”
七星也不行礼,只是略显轻浮地挥挥手,又活蹦乱跳的离开了,腰间的金算盘叮咚作响。
白玉堂有些诧异,这位管家是不是活泼过头了?
展昭用羊肉串挡住脸,压低声音问白玉堂:“只有咱俩住,为什么要收拾三间客房?”
“天晓得。”白玉堂瞄一眼赵爵身后某处,低头喝酒。
展昭转脸看赵爵,忽然注意到赵爵脚边,似乎有一团白白软软的东西?
“那是什么?”展昭问。
赵爵伸手将白团子捧在手上,原来是只圆-滚滚的小白兔。
白玉堂挑眉,“这是野味儿?”
小白兔动了动耳朵,似乎听懂了白玉堂的话,发出不满的喷气声,那样子似乎在说——你我都是白色的,相煎何太急!
赵爵捧着小兔子道:“来,神兔,和新朋友打个招呼。”
展昭白玉堂嘴角一抽——神兔?
赵爵笑眯眯捧着神兔,“你们不要小瞧神兔,它有特殊技能。”
特殊技能?
展昭白玉堂面面相觑,“什么技能?”
赵爵认真想了想,“它精通政斗宫斗,还可以暖手。”
展昭:“……”
白玉堂:“……”
除了暖手,政斗宫斗是什么鬼?!
新世界大门在展昭白玉堂面前缓缓打开,两位少侠的三观第一次被强制刷新。
当然,以后还会经常刷,反复刷,刷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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