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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头儿说的肯定,曲经和沈捷同时惊呼道:“不搞?!”
杨同生轻轻点了点头,慢悠悠道:“准确的说,是暂时不搞。”
曲经顿时拍着胸口抗议:“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条路直接让您给堵死了呢……”
杨同生呵呵一笑,瞥了一眼曲经道:“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引进了一个奥瑞公司,就真把自己园区当成798了?”
曲经连忙摆手:“这不能够!798之所以成为798,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果真那么容易复制,那798充其量只算是有名无实。”
杨同生笑着赞许道:“行啊小子,还没昏头!我还以为小捷夸你几句真让你找不着北了呢!”
曲经看了眼沈捷,撇撇嘴:“您还真以为她是夸我啊,这是一计!”
沈捷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看着杨同生诚恳道:“杨叔您就给我们开开蒙吧,别的还能由着他折腾,但艺术圈里门道太多,捅娄子不说,贻笑大方也不好啊!”
杨同生点点头,也不再卖关子,郑重其事对两人道:“如果你们想做文化创意产业,甚或是艺术产业,一定要搞清楚到底要做成什么,这个时代越来越浮躁,很多地方都打着艺术的幌子过度消费,到头来艺术不艺术,商业不商业,不上不下不伦不类,可能会有短暂的繁华,但终究还是难以为继,那也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
“您老教训的是”,曲经由衷的给老头儿点了个大大的赞,接着道:“奥瑞现在只是在园区办公,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在园区里划定一个专门的艺术区,再通过一系列艺术品展览和交流活动,形成一定的影响力。”
杨同生一乐:“你这不是天真,是无邪啊!你该不会觉得只进驻一个奥瑞,就能把这些搞起来吧?”
曲经苦着脸道:“要不让您给指路呢,就算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再说奥瑞都没答应在园区里展览,我说那些也仅仅是理想状态……叔,亲叔,海鸥破密啊!”
杨同生哈哈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冲曲经道:“简单来说,如果想制造艺术气息,你们应该解决四个问题,首先要有地,当然园区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原来的仓库你们没大动吧?”
“没有没有,您多高瞻远瞩啊,建园的时候就听您的没敢动”,曲经一边忙不迭的奉承一边琢磨,当时建园区的时候杨同生就建议把原来耐火厂的仓库保留,却没说具体做什么用。反正园区地方大,其他地方都推倒了重建,但把仓库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只是外檐做了修葺,没动里面的格局。老头儿今天旧事重提,合着在这里留了伏笔……
“那就好”,杨同生点着头道:“既然想搞成艺术区,就要有个艺术区的样子,原来的仓库高挑开敞,少有隔断,正好适合让搞艺术的人在既定空间内任意切割,这种在限制和特定目的中的重构组合,往往会在设计上注入惊人巧思,打造出一种鲜明的个性和特色,也让几十年前存留的旧址不再单调和冷漠……”
哎呀我去!曲经在心里惊呼一句,艺术家就是艺术家啊,连装修都说的这么有哲理!
杨同生感慨完,晃了晃两根手指:“第二个问题,是人从哪里来——艺术区是搞艺术的人集聚创作的地方不假,但还是要解决一个生存问题,艺术品再好,藏于深闺无人识,那也没有继续创作下去的动力。这也是我建议你们暂时不搞这些的原因,还是先要吸引欣赏艺术的人,当然这也远非一日之功,慢慢来,不着急。”
曲经挠头道:“再慢慢来我头发该白了……还有俩问题呢?”
杨同生继续道:“第三个问题,也是人的问题,但实质上却是商业和艺术如何协调的问题——艺术家也得吃饭啊!光埋头于艺术,不能衍生价值,但一味追求利益,艺术性必然降低,所以二者之间的分寸和火候要掌握好,一定要恪守一种格调……798也好,纽约soho、巴黎左岸也罢,都经过这种阵痛,所以一定要注意。”
曲经点着头暗自思索,这种阵痛岂止是限于艺术啊,很多领域同样面临这种痛苦的抉择,在平衡利益和其他的关系上,几乎是每个人、每个企业面临的难题。
又听老头儿继续道:“第四个问题,才是你们说的活动的问题,一旦形成艺术氛围和规模,连带着就会有交流、展示、鉴赏、甚至交易等问题,何去何从?归属在哪里?是让这些冲淡艺术气息,还是真正形成所谓的产业规模为艺术创作注入全新的动力?这都是你们要重点考虑的问题,所以我建议你们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尽量先不触碰这个领域……也不是叔给你们泼冷水,依照你们现在的能力,有些难驾驭……”
这也就是有沈捷在,老头儿才说的这么婉转,要曲经一个人跟老头儿聊这事儿,老头儿绝不会这么掰开了揉碎了建议,估计会黑着脸送他几个大字——你搞艺术?你搞个屁!
不得不说杨同生这盆冷水都赶上冰桶了,这也让曲经和沈捷从心底里泄气,理想也只是理想,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大多会灰头土脸一败涂地——很多事儿不是细胞,不能想干就能干啊!
但曲经多少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好不容易把奥瑞公司弄进园区了,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这条大鱼?再说既然有方向了,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呗,大不了继续免租,白送还白送不出去?
杨同生也看出了曲经眼里的执拗,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不甘心不服气?”
曲经皱着眉头使劲憋了憋气,硬生生想催出两滴泪花,但憋了半天除了脸红之外,眼眶连湿都没湿,沮丧道:“不服气!园区又不缺房子不缺地,您说这不暴殄天物么!”
杨同生嘿嘿一笑,破天荒的赞美了他一句:“还别说,你小子身上这股劲儿,有点儿我们年轻时候的影子,这事儿一会儿另说,先说说你们创投的事儿。”
曲经和沈捷对视了一眼,瞬时又大喜过望,听老头儿的口气,难道对创投感兴趣?!
“您老还对这个感兴趣?”曲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杨同生笑的像个弥勒佛:“当然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