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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兰算是重量级的长老,仅次于殿主御天龙今和鲁英,但鲁英为人简朴,殿阁由石头堆砌,有的是磅礴大气,远没有这殿阁如此富贵奢华,华光艳艳。
殿阁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宝石,很多虽是无用,但胜在颜色鲜艳动人,如此一番点缀起来,也颇有趣味。
肖兰爱猫,崇尚精致的生活,事无巨细十分考究,殿门设了门禁,不许人随意进出。非长老议事,要提前拜帖。
然而,这次也是玉拂运气极好,早晚一些都不行。
刚到殿外,肖兰出门带着猫遛弯,此时心情不错,算玉拂来得巧也来得好。
玉拂上去恭敬鞠躬,“肖长老好。”
肖兰本只略略一眼看去,没什么感觉,忽觉得有些眼熟,又重新看一眼。这一眼便看出问题,顿时火冒三丈,内心如喷涌的岩浆。
这不是毁了她那耗费无数心血带出来的弟子的人么?
肖兰没有悔悟将弟子被惩罚的源头是自己教导方式不当,反而归咎于眼前这个小姑娘。
看着玉拂,她气不打一处来,很快,从未耽搁过的带心爱黑猫遛弯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直接丢给身旁的女弟子。黑猫撒娇的叫唤,也被她抛到脑后。
她倒想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想做些什么?
当然,肖兰宝物众多,自然想不起被她束之高阁的廉价无用的矿石。
可这东西今天对玉拂来说,至关重要!
“肖兰长老,虽然我对你来说,是个不名一文的凡人,可是我相信我们都曾有一颗热爱着捉妖师这个职业的心,想要变强,希望保护家人,保护人类的蜗居地不受侵蚀和破坏。”
玉拂话一出口,肖兰没有感觉,但那些个围观的弟子听得内心热血沸腾!
不错,当初他们想要进临渊殿不也就是这一颗赤子之心么,同时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家族能够过上好的生活,名字被他们传颂下去。
渐渐有声音从这些人的内心呼喊而出,“借给她,借给她!”连一向以规矩严厉著称的肖兰长老的目光,都没能阻止他们的热忱燃烧。
这一段话,证明他们开始真正地认同了玉拂。
可肖兰并不以为意,什么热血,什么赤子之心,那都是年轻人冲动爱说的东西,这些你跟我说顶什么用,“有什么话快说!”她可没有耐性陪这些个小辈磨时间。
看肖兰不吃这套,玉拂只好开门见山。
“昨日大殿之上亲见长老风姿,只觉玉骨天成,一见难忘,本觉得难以企及,但迫于昨日殿主布置的任务实非凡人随意完成,又闻长老身怀宝物蓝晶石,想以长老善良慈悲,定会相借,便斗胆来此等候。”
一番话下来,既抬了肖兰美貌和心肠,又抬高她身份,众人心中都不禁为玉拂叫好。
玉拂声线十分稚嫩,听起来诚意十足,年纪小小又显得连懵懂孩童都对长老的涛涛敬仰。还从未听人拍马屁能够这么悦耳动听。
洛清越听了暗地竖起大拇指夸赞,要是玉拂什么时候能费点心思这么在他耳边夸夸他,他也心满意足了。
肖兰也同普通女人一样爱慕虚荣,听了话自然高兴,但此时是伤害了她徒弟的小女孩,语气略有缓和,但依旧板着脸。
她高傲地一昂首,“借宝石吧,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肖兰暗道,让我破财失人,还想要借东西,门都没有。打定主意,今天定要让她众目睽睽之下栽个跟头。
让她即使完成任务进了临渊殿,也必然因为这件事情待不下去,弄得灰头土脸,前途黯淡。即使是殿主亲传,也蹦哒不了多久。
捉妖师声名不好,时常会被同行取笑排挤,经常拿这件事出来说道。
“长老请说。”鉴于肖兰大殿上的表现,这情况早在玉拂意料之中。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从她这里借东西。
若要她交出月光石,她也一定同意。月光石还可能再有,但是失去了这次机会,留着它又有何用。
肖兰叫来身后的一个女弟子,附耳说了什么,而那人便回殿阁内去了。
围观的弟子看着,觉得玉拂还真有一套。大家对肖兰长老怕得要死,她却能轻易从她这借东西。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他们对于玉拂的敬意更加深了一层。
待那名弟子取了个锦盒回转,肖兰长老回身和蔼地对玉拂说道:“你既敬我是长辈,那我便承了这礼。若是你能从临渊殿门口,一步一跪到我跟前,且将你手里那枚月光石给我,我便将这宝贝蓝晶石送予你。我还真不是欺负你这小辈,不吝惜这点东西。”
“这蓝晶石稀有程度和功效方面皆不及你手中那块,但你拿着它也是无用,我要教会你一物换一物,天上没有白掉的东西。若不是你对我这番恭敬的言语感动了我,我也未必想借,那现在就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在场的弟子们忍不住要痛骂。这简直欺人太甚!
肖兰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还是她慈悲心肠才要帮助玉拂,不仅抢人家东西,还要对她磕头谢恩。这便是想让玉拂今后在临渊殿中再也抬不起头。
少数弟子则认为,一块破损的月光石而已,就是十块二十块,也要答应。而那些个什么跪拜,本就是弟子应该向长老进行的,只是多上几个,有什么关系。这实在是合算的买卖。
肖兰已经将小木匣取了托在手中,好整以暇地看着玉拂。
而玉拂没有让肖兰等待多久,便做出了选择。她向着肖兰长老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向着临渊殿大门方向走去。
肖兰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任你怎么蹦跶,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即便是这样,都不够我损一弟子之心痛!
看着玉拂瘦小的背影,洛清越觉得心疼。
一些心中痛斥肖兰的弟子,这会看着玉拂真的去做时,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心塞。难道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弱者,就逃不过被欺负的命运吗?到底是尊严重要还是成为一名捉妖师重要?众人都埋头思索起来。
大家暗暗觉得难过,一股失意的情绪涌动着。玉拂脚下迈出一步,心便疼痛一下,仿佛要去跪拜的是他们自己。
肖兰嘴角微勾,今日倒要叫你看看,什么叫做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