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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浅将四周扫视了一圈,竟真觉得有人监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心道:如此温暖的天儿,怎没来由得冷了呢?
墙上的人蓦地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小妮子发现,看来最近事情做得太过明显了些。”
想着便把头低了低,以后这相府还是少来为上,这般行径,实在有违他玉树临风的气质。若被逮了个正着,脸面定是保不了。
“小妮子,多加珍重吧。”
这日,顾伯铭一下朝,便召齐了全家人。
“前些时日府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因着事务繁忙一直未抽出空来解决。但来龙去脉,我已是都心中有数。”说着用眼神扫视了众人,颇有做丞相的威仪。
“你们若是能自己主动承认错处最好,若是不能......”顾伯铭的眼睛在看向顾安蓉和顾安朵时,特特停留了几秒钟,同时加重了语气,似有所指。“那便由我来决定如何惩罚。”
堂内一阵沉默,顾安蓉却是主动上前跪了下去,“爹爹,女儿自从上次祈福之事,似是魔障了般,不但在慌乱中将二妹妹的肩膀踹伤,还将二妹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更因着爹爹不惩罚妹妹便冤枉爹爹偏心,而且还嫉妒二妹妹分了爹爹的宠爱......”
顾安蓉越说越激动,似喷涌的泉水般止不住,陈姨娘在一旁已是呆愣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爹爹向来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女儿有悖爹爹的教诲,自请到庵堂诚心忏悔,修身养性,还望爹爹成全。”顾安蓉虔诚地伏在地上,一套说辞下来真得是大方得体,毫无违和感。简直与平常判若两人,陈姨娘险些以为这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旁人假冒。
在顾伯铭眼里,却是曾经的顾安蓉回来了,比之原来,愈发成熟稳重,符合长女风范。想来女儿即将到了婚嫁的年纪,的确该收收性子,遂满意地点点头,算作同意了她的请求。
还未轮到陈姨娘开口,女儿的去处已经被定下了。她最是讨厌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千算万算,唯独忘了将顾安蓉算在内。看着女儿的脸,陈姨娘眼神闪烁,既然不听她的话,那后果必要自己负责。以后的路还长,就各凭本事吧。
顾安蓉对待亲情的冷血还真是完美承自于陈姨娘。
陈姨娘强忍住的怒色被顾清浅尽收眼底。她没想到,重活一世,竟能见到陈姨娘被顾安蓉气成这般样子,心中舒怡畅快。
顾安蓉倒是说了些实话,不过多是避重就轻,听着都算不得大的罪过。相比之下,她提出的惩戒则显得重得多了。
顾清浅深不以为然,想当年母亲身怀有孕都能到庵堂陪伴菩萨,顾安蓉年轻体壮,做起来定然轻松容易,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惩罚,却几句话就说得甚是严重,仿佛从此便要离了尘世,遁入空门。
顾清浅着实没想到顾安蓉会长了能耐,一出戏演得滴水不漏,脑袋好似回了娘胎重造,奇迹般地开了窍。而那嚣张自傲的性子亦能好生地收敛,实在是有进步,至于进步的速度称得上是一日千里。
顾清浅也算了解陈姨娘,顾安蓉此番作为可称得上是“作死千方”,陈姨娘日后怕是会放任自流,不再尾随其后收拾残局。
顾清浅只盼着顾安蓉没了依仗,能活得长远些,毕竟翅膀硬了,飞起来也容易得多,说不定能早早搭上枝头,完成她的燕雀美梦。到那时,她也好让顾安蓉体会一下从天上堕入地狱的感觉。
一旁稳坐着的顾安朵顿时傻了眼,她刚刚确定下顾安蓉这个敌人,还未出招,对方却不战而逃,委实憋屈。转念一想,那庵堂,必是寂寞清苦,她应该时常去看望姐姐才是,心下也便释怀了。
顾伯铭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人愿意认错吗?”样子好似怜悯众生的仙人,愿意给予犯错的凡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回却是再无人上前。
“好,很好。”顾伯铭瞥了一眼陈姨娘,一派词严令色。
继而郑重地宣布道:“陈姨娘管理后院不善,以致近来府中屡屡出事。同时又教导无方,对子女多加纵容,实在有失为明智的管家人选。之前我已将账房的钥匙交与清浅,今日算是特特将此事知会你们,切莫再生事端。”
顾伯铭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扫了一遍众人,除了陈姨娘脸色稍加不好外,其他人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进来吧。”顾博铭唤了一声,便有个小厮从门口躬身进来。
顾伯铭看向顾清浅,“以后寿方便是你管家的下手。”似怕她用着不放心,又说道:“他只听你一人差遣。”也是在警告旁人,不必打小厮的主意。
顾清浅瞧着这位名叫寿方的小厮委实眼熟,对方却一直低着头,众人在场,她也不好目不转睛地盯着个奴才,便也作罢。
顾安朵可是在小厮一进门的时候便认出了他的脸,堪堪忍住自己冲上前的欲望,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了寿方的身上。
顾安朵的行为实在太过明显,屋子内的众人都有所察觉,不禁纳闷顾安朵为何对这个如此感兴趣?寿方虽低着头,但也敏感地捕捉到了顾安朵投来的危险目光,心中甚是疑惑:自己何时得罪了院里的夫人小姐?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因着那个粉红肚兜?寿方如此想着,便大着胆子撩了下眼皮,然后再无动作。
顾伯铭看见顾安朵的那副样子,内心满是失望。没想到他向来的惯纵,竟将两个女儿的性子养成这般。若是顾安朵再如此下去,怕是毁了。
为了女儿的前途,顾伯铭狠了狠心,“皇上提起近日皇后身体不适,十分惦念和孝公主,想从大臣家中择一个年纪相当的小姐到宫中陪伴。为父应承了此事,朵儿年纪合适,皇上甚为满意,过几日便将你送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