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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黎知道要医治的人是顾安蓉,顿时不乐意了“救那女人作甚!......”
“舅弟,还是快些吧,大丫头怕是等不及了。”顾伯铭话插得倒甚是时候。他这小舅子向来心直口快,自从他迎了陈姨娘进门,更是不给他好颜色。凡事只要看不惯,不分场合便一吐为快,已是让他多次下不来台。
陈姨娘那房林家素来不喜,如今怕是又要说些甚不中听的。如若让外人听去,安蓉以后怕是真真无人敢娶了!
在场的可都是人尖子,林黎话虽未说完,但众人可听出了这林三公子对顾大小姐的不喜,心中自有了一番计较。
林黎怎会不知顾伯铭的用意?但越是如此他更是要说,正欲张口,顾清浅却抢先道:“小舅舅,快去看庶姐吧。”毕竟是后院女子,论及都平白降了身份。
神情甚是急切,一干人对顾清浅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顾安朵可是有缝就钻,“二姐姐,莫要太过自责了。”似是安慰,实则暗指顾安蓉受伤之事与顾清浅脱不了干系。
林黎本是因着外甥女有意阻止她,便不准备多说。但见个黄口小儿信嘴胡说,说得他甚不是滋味,“哟,这是哪来的不懂事的小娃娃?没看出那位姐姐是在担心吗?怎的到你嘴中就成了自责?”
顾伯铭生出来的果真没一个好东西!在他心中,顾清浅可是妹妹林婉秋生的,与顾伯铭毫无瓜葛。
顾清浅真不知说何是好。在众人眼中,小舅舅如今可成了欺负弱女的怪舅舅,话虽不错,做法可是无人苟同。
顾安朵见自己被人直接拆穿,眼泪唰地就奔涌而出,趁着红彤彤的脸蛋,小模样委实可怜,“小四......小四不是有意的。”看起来就是活脱脱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林黎可不吃这一套,瞪着顾伯铭道:“瞧你骄纵出的女儿,都这般大了,竟还不懂事?稍加说一句,便哭哭啼啼,着实该找个人好生教导一番。妾生真就是不如嫡生的安分守理,小小年纪在自家便是这般,往后嫁出去还不在夫家闹翻了天!”
话说的句句在理,任谁都挑不到错处。原来顾清浅只知小舅舅性子跳脱,不喜束缚,却不知竟是这般的能说会道,着实长了见识。
顾伯铭倒也不生气,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早有此想法。”
一句话便决定了顾安朵以后生活。
顾检连忙道:“父亲,如此怕是不妥,四妹妹如今才八岁。”顾检自知改变不了顾伯铭的决定,这般不过是给顾安朵卖个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安朵不好再装,收了眼泪,乖乖闭上嘴,算是承了这番说教。
“时日不早,相府也不久留各位。”今日出了诸多事情,顾伯铭早没了心思招待这些宾客,这厢又要去探望长女。面上宽和一笑,“本相备了些薄礼,各位不要嫌弃。”
管家自是退下,利落地去备这薄礼。
谁人不明白这其中意思?今日相府一趟,权当看了出好戏,图个一时乐呵,出了府便要忘了。若是这点眼力都没有,以后也不必再踏入仕途。
众人也乐得退下,离去时心情还都不错,看样子自会对相府之事缄口不提。
林黎在场,顾安朵沉默了许多,顾检也不敢随意搭话。他可见识了林三少爷的语出惊人,若招惹了这位爷,糟了训斥是小,万一哪句话入了顾博铭的心可就大大亏了。
而顾博铭更是乏得很,一路无话。
林黎倒是喜见如此。贴着顾清浅问东问西,全然不见长辈应有的气度。顾清浅虽然脸上表现得极为不耐,却比平日的颜色淡淡生动许多。顾伯铭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两人之间萦绕的那一股亲近之意,是顾清浅与他相处时完全没有的。
顾伯铭仔细想来,顾清浅在他面前甚至未曾真正地开心过,他不禁疑惑,当初应不应该将女儿强留在身边?倘若同意她养在将军府,是不是如今不会有这么多倔强的表情?会不会对他也是这般亲近?
可惜永远不会有答案。
未到芙蓉阁,顾伯铭等人远远地便听见顾安蓉呼天抢地地哭声,“姨娘,我这张脸会不会就此毁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见人了?还会有人愿意娶我吗?我......”
顾安蓉早就被陈姨娘警告,以后断不可直接称呼她为“娘亲”,不然会惹顾伯铭生厌。凡是爹爹厌恶的事情,顾安蓉是断断不会做。顾伯铭毕竟是她最大的靠山,若是不能依仗,她以后怎么越上枝头?她可不愿做一辈子漂亮的山鸡,在树下日日艳羡丑凤凰的生活。
顾安蓉素来认为,她的美貌若是称了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纵是顾清浅比她漂亮,脑袋却不大好用,也只能屈居她下。
便是这张天下第一的绝美脸蛋儿,如今被伤了个透彻,顾安蓉怎能不在意。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嘴中吐出,陈姨娘顿时有些头晕,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虽是知道自己女儿爱极了容貌,却不成想已到了如此地步。
“碧心!拿镜子来!”顾安蓉十分关心自己的伤势,见娘亲不愿回答,便想自己看看。
陈姨娘一把夺过丫鬟递来的镜子,如今,顾安蓉脸上伤口不大,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地点子,已然清理过,看着仍是触目惊心。她这个亲娘尚且是强忍,女儿若是照了镜子,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顾安蓉见娘亲阻止自己照镜子,内心愈发焦躁不安,“娘,你快告诉我啊!”
一激动,将陈姨娘的警告全然扔到脑后,只顾着确认是否毁了容。
“哟,这相府家教当真不同,庶女都能唤姨娘为娘亲哩。”林黎刚进屋内,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姨娘本是打算先隐瞒真相,不知会顾安蓉,好能够真情流露。她便可一石二鸟,既能防着旁人瞧出破绽,也能博得顾伯铭更多的怜爱。万没想到女儿如此不中用,知与不知都会坏事!更是生生阻了她当主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