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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浅感觉胸口一阵钻心的疼,两眼猛地睁开。这是阴曹地府吗?人死了也会有痛意吗?
还未来得及过多思考,却看见顾安蓉略微稚嫩的脸,顾清浅一阵恍惚。耳朵里充斥着呼呼的风声,顿时让她有些许清醒,看清了顾安蓉眼里的恐惧和深藏的喜意。
顾清浅回想起十三岁那年,应了陈姨娘与着顾安蓉一起去静国寺上香。
却不料,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山贼,家丁无一幸免。慌乱逃跑中,顾安蓉差点摔出车外,还好自己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没成想,她却借力将自己甩了出去。
当时,自己记得明明抓住了车框,顾安蓉假意不小心在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才跌到地上,弄得一身是伤。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实在太过单纯,这么拙劣的演技居然分辨不清。
顾清浅松开右手的时候,左手猛地扯了顾安蓉一把,顾安蓉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不禁好笑,顾安蓉想要自己死,她不过是顺手拉她做了垫背,人之常情。
顾清浅死死抱住顾安蓉,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把顾安蓉压在了身下,所有的重量都承在了她的身上。
顾安蓉疼的龇牙咧嘴,眼泪直流。心中却是诧异,她明明是要把顾清浅踹下马车,怎的竟然被那傻子拉下来当了垫背?
还未思及更多,那伙山贼已经追了上来,溅了她们一身的灰。马上下了一人,把顾家两小姐直接从地上逮了起来。顾清浅因着已经有过一次被捕的经验,倒是颇为淡定,她明白这些山贼只为图财,轻易不会要了她们的性命。
顾安蓉却是不同,她虽是个庶女,但打小是养在深闺,被百般呵护,哪里经过这番事情。男子倒是在家中见过几个,却是没见过如此凶悍的,被吓得浑身颤抖。
“清浅,我怕......”顾安蓉哆嗦着躲在顾清浅的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这群山贼有什么都冲着顾清浅去。她已然到了议亲的年纪,闺誉最是重要。如果此事传了出去,哪家还敢要她?她心中盘算着,如若发生变故,当下就把顾清浅推出去,最起码能挡一时。
此时,顾安蓉倒是庆幸自己脸蛋不如顾清浅。
顾安蓉再次站到她的身后,顾清浅不会再以为这是姐妹情深。女子最重闺誉,顾安蓉不但拿着自己做挡箭牌,甚至在这群山贼面前直呼自己的闺名,分明是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想起顾安蓉一直都恨极了自己这张脸,顾清浅回过头就狠狠在她的脸上抓了一下,宽慰道:“如此这般便没有什么可怕了。”
顾安蓉直觉脸上火辣辣地疼,瞬间怒极上脑,声嘶力竭道:“顾清浅,你居然毁了我的容貌!”,她自认为脸蛋虽比顾清浅差了一点,其他方便都是胜过顾清浅,即使是个庶出,那也远远高于旁的官家小姐,这厢可是气急了,不管不顾地扑向顾清浅。
顾清浅自然不会傻站着任她摆布,身子向旁边一闪,她便扑了个空,还好没直接栽在地上,不然真没甚形象可言。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正准备再向顾清浅发难,却挨了结实一巴掌。
这一巴掌着实打得不轻,本来已经被抓伤的脸,顿时肿了老高。这群山贼,一直粗野惯了,其中不乏性子暴躁之辈,最讨厌哭哭啼啼。平日的样子,兴许还能让他们怜香惜玉,现下如此狼狈,顾安蓉又忒不安分,着实惹恼了他们。
上辈子,顾清浅也是试过这巴掌的威力,自是清楚,但也不会心生同情。
“把她们带下去,老子看着就烦!”山贼头目十分不耐地命令属下道:“赶紧写封信,给那丞相府送去,让他们两天内来赎人。”
顾安蓉受了那一巴掌倒是安分不少,只是一直神情恍惚地摸着自己的那半张脸,顾清浅猜她心中必是在疑虑,容貌还能否恢复。
山贼也没虐待她们,很快就有人给她们送来饭食。
顾安蓉瞧着那几个白馒头咽了咽口水,却是丝毫没有食欲,只是将身子蜷了蜷,缩在角落里,看样子是吓坏,怕极了顾清浅。
顾清浅知道,她一向最会伏低做小,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自己今天如此对待她,最多不过是诧异自己的转变,断然不会就此气馁。见她不吃,顾清浅自然不会去劝她,只是自顾自啃起了馒头,留着体力总归是有用武之地。
想着被南嬴天软禁的时日,剩菜馊饭,吃的都不如府里的畜生,白馒头已好久未见过,味道不错。
空气中不知何时荡漾开一股子血腥味,顾清浅顺着味道来到了另一个角落,黑暗里依稀见着有堆稻草。探过身子,拂去表面的一层,里面竟然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顾安蓉十分好奇地凑了过来,“啊!”
顾清浅不禁侧目,自己被那渣男斩了双臂,又死在她的面前,顾安蓉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厢只是见了个受重伤的人却是吓成这般模样,真不知是现在她良心未泯,还是她的狠辣只是对于顾清浅这人。
“不想挨打就闭嘴!”顾清浅甚是怀疑顾安蓉是故意的,不然就是这辈子脑子退化,活生生一个累赘。她真想现在就把她掐死,也省的给自己闯祸拖后腿。
顾清浅本想探一探那人的鼻息,却不料对方先她一步抓住了伸出去的手,“你想干什么!”
她不禁一愣,不成想对方伤重如此居然意识清醒,倒很是佩服对方的毅力。
“吃吧。”顾清浅把剩下的几个馒头递给了男子,语气可是比对着顾安蓉温柔得多。那人却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心下好笑,自己复仇还未开始,在他人眼里就已经变成恶人了吗?
纵使此人不信任她,顾清浅倒是不介意,好脾气的把自己手里的馒头分成两半。男子定是饿极了,夺过她手里的馒头,一口吞了,顾清浅又把剩下的水递给他,却是没喝。
顾清浅合了眼,脑海中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她欣喜上天给了重生的机会,定是不会白白浪费,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半时分,顾清浅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出是有人走过来。
“小美人儿。”一个极为猥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顾清浅屏住呼吸,为了防止山贼轻易找到自己,并未睁开眼睛,只是不住地将身子往角落里挪动。
却突然出现一双手,推了她腰间一把。顾清浅猝不及防,直接冲了出去。果然如她所想,顾安蓉根本就学不会安分。
看起来是顾清浅主动扑向了那个男人,对方连忙张开双手,顾不得嘴间的口水,准备与其抱个满怀,“小美人儿,莫怕,哥哥会保护你。”
顾清浅心道不妙,自己又要栽在顾安蓉手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