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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明山谷内昱军被重重包围,山谷内厮杀声不断,昱军敌军的尸体层层叠叠的铺在谷内,地上的沙土被血液染成了红色,同时还不停有人倒下!
墨焉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大伤,可是小伤口却在不停的增加,身上的战袍滴滴的往下滴血,敌人的,自己的,混在一起滴入土中,持枪的手都已经麻木了,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不停的挥枪收割生命。
狼戎兵被她凶悍的气势震住不敢上前,在她所过之处本能的避让,留下一个真空地带,最终包围圈被她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剩下的昱军向燕明关撤离!
墨焉边打边撤退,几次险险躲开狼戎军的重新包围,眼看着燕明关近在眼前,只是狼戎军与己方的军队又混在一起散杀,根本就不能开城门进关,她正准备调转马头再与狼戎作战!却见关门打开,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
待援军近了,便看到领军的人竟然是段黎,愣神间,手上的动作微缓,就见一柄大刀劈面而来,她来不及闪躲,只能险险避开要害,最后被一刀劈在左肩处,她被刀上的力道震下马背,在地上滚了几个跟斗才扶枪跪起,左肩上一道长长的刀口,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那名狼戎将领见墨焉被自己一刀劈伤掉下战马,举起大刀仰天怪啸,催马上前要一刀结果了墨焉!
段黎看的是心胆俱焚,恨不能为她受刀,狠狠打马急行,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比让他自己受伤更加心如刀绞!
墨焉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后退,险险避过狼戎将领的大刀,眼看她就要招架不住,迎面的大刀在也无力避让千钧一发之时,段黎终于赶来,一鞭卷住大刀狠狠甩飞,横鞭扫过狼戎将领的脸,只听他“啊”的一声跌下战马,脸上血迹淋淋,他用双手捂住眼睛在地上挣扎痛吼!
段黎弯腰伸出手看着墨焉,道:“上来!”
墨焉似乎犹豫了一瞬,把手纳入他的手中,顺着他的力道上马,坐在他的身前,段黎用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由你驾马!”
段黎在来时的路上,想象过各种他们相见时的情形,却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儿女情长,没有温言耳语,甚至来不及说一句问候的话语,就要一起面对战争的残酷,生死与共!
墨焉微不可见的点头,接过缰绳操控战马,段黎用长鞭收割敌人的生命,这是他们第一次携手协作,却又默契至极,像是配合过千百遍般!
狼戎军终是抵不过昱军的剧烈反击,溃败退回燕明山外的草原,燕明关外的昱军纷纷举枪欢呼,高喊:“陛下威武!”
段黎坐在马上看着墨焉,脸上带着璀然的笑意,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可是此时抱在怀里的人儿有心跳,有呼吸,是有温度的,不在是玉棺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这是梦,唯愿长睡不复醒!
“鸣金收兵!今晚犒赏三军!”段黎说完后率先策马回关!
他的皇后,他前世错过的爱人,这回休想他会放手!
由于燕明城里没有皇家行宫,所以他们住进了太守府,行到太守府门外,段黎率先下马,转身笑着要接墨焉下马,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转为惊恐!
战役结束后,墨焉只觉得原本支撑她的那股劲,瞬间抽空了,身上大小伤口上的痛感也随之而来,尤其下腹的坠痛更是难以忍受,要不是和段黎共乘一骥,怕是早就坠下马来。
可是她又不敢和段黎说,怕他说她矫情,得寸进尺,她实在是被他的恶言恶语弄怕了,所以一直咬牙忍受着,到太守府门前时,她已经痛的有些意识不清了,段黎下马后,她再无力支撑,坠下马背,昏沉间只觉得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安心的睡了过去!
段黎横抱着她,焦急的进入太守府,高声喊道:“快传太医!”声音里有不为人知的恐慌!
慌乱不堪的他忘了这里不是皇宫,而是遥远苦寒的边疆,哪里来的太医,军医陆云川很快赶来为墨焉诊治,他沉重的对段黎禀告道:“启禀陛下!皇后的伤口除了左肩上的略重外,其它的并无大碍,只是......”说到这里他犹豫不决的看段黎,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只是什么?说!”段黎沉声道。
“...皇后小产了,以后怕是也很难再有身孕!”陆云川说完后低下头,不敢看段黎。
段黎沉默了一瞬,用手捏紧拳头,在慢慢松开,虽然刚刚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却又存着一份侥幸,此时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挫败懊悔不已,明明他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只要他再快一点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可是他还是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还让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想到此,他一顿!
若是这样,上辈子她也是如此了,独自一人背负这份伤痛,自己却还一无所知的享受她无言的付出,怪不得他们同床‘共枕那么多次,她从来都没有怀孕过,自己还为此嘲笑她,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当时该有多心痛。他恨不能去揍一顿那个混‘蛋的自己,让他清醒过来!
难道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所以上天要借此点醒自己。不!他只要她无事就好了,只要她在就好,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
只要有她就足够了!
“朕知道了!这件事不许让皇后知道,否则...”说到这里他重重“哼”了一声!
“诺!下臣明白!”陆云川低头应声道。
段黎微摆手让他退下,道:“皇后的伤朕来处理,你退下吧!”
陆云川抬头看他,想要进言,贵为天子不该触及这些血污,有损天颜,但是看到段黎的面色后,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道了声“诺”后退出屋子。
外面的人多传陛下厌恶皇后,是被先帝逼迫才娶的,今日一见,看来此话谬误居多!
段黎轻柔的为她脱去满是血污的战衣,就怕下手重了会弄疼她,待看到她身上布满的伤口,还有那些已经愈合的旧疤,他颤抖着手不敢触摸,只是在上面虚抚着,这些伤疤以前还被他嘲讽过丑陋,此时再次看到只觉得每一条都划在他的心上!
他轻轻用棉布沾着清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再为她上好药,待做好这一切后,为她穿上干净的衣物,盖好被子,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墨焉像是陷入了一个怪诞的乱梦,在梦中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最后她更是为救段黎而死,可是梦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她看到段黎为了她一夜白头,看到段黎为了她罢免后宫,看到他为了她咳血晕厥,最后看到他躺进一个玉棺再没有出来,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在玉棺里看到了自己!
她想叫段黎离开这里,可是他根本看不见自己,反而不停和棺内的自己说话,她急的上前拉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墨焉觉得做了一个疴长的梦,醒来时却又什么都记不清,睁开眼时就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她用手盖在眼睛上,发现自己的眼角满是泪痕,狠狠一闭眼,眼里还有泪珠滚落!
她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她不是死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随侍碧珠看到墨焉醒了,满脸惊喜的走到床前,道:“将军可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是碧珠!她怎么在这儿?墨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用手抚额,装作头晕脑胀的样子,问:“一天一夜?碧珠我这是怎么了!”
碧珠笑道:“您忘了,您在燕明关外受伤昏倒了,陛下一直在您身边照顾您,只是今早陈将军来请,说是有紧急军务,陛下不得已才离开了,临行前再三嘱咐奴婢要照顾好您!”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陛下表露出在乎将军呢,希望将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燕明关!她这是回到了过去了吗?可是“陛下”是怎么回事?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墨焉问!
她把段黎来到燕明关,正好遇到她在关外被围,然后率军救她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说来真是巧呢!您一遇困陛下就赶来相救了!”
墨焉不置可否的说了句:“是吗!”便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她已经可以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来,只是不明白这次段黎为什么会来了边关!
碧珠急忙把她按回床上,用被子把她捂好,唠叨道:“您现在可不能适了风,小产和坐月子是一个道理,要是不好好将养,以后会烙下病根的!”
墨焉心里一痛,孩子!她的孩子!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腹部,为什么要她回到失去孩子的时候,要是再早一点,就早一点点,她一定可以保护好孩子!
上天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不要再对段黎动心吗?其实她在闭眼的那一刻,就已经对段黎彻底死心了!
“将军事已至此,您也别太难过了,陛下说以后还可以再要!”碧珠安慰道。
墨焉神色一凝,问道:“他真的说,以后还可以再要孩子?”‘孩子‘这两个字她特地咬重了语气!
呵呵!孩子!她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段黎你究竟又打了什么主意!
“是的!您怎么了?”碧珠问道,从醒来后就一直怪怪的!
“没什么!”墨焉摇摇头淡笑的道。
段黎!上辈子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可是这回我想为自己活一回,你最好不要再在我身上使计量,否则....
想到此,她紧紧握住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