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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然刚抱回索迪时,曾经不断的疯狂占星,因为他知道索迪身体里的潜在幻力只要被唤醒,那么必定会是一个巅峰的幻术师,甚至整个大陆都无人与之相抗,即使是那所向披靡的宇文宫也不在话下。从而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无疑是无宗门数百年来天大的好事。加上索迪先天的快速幻力累积能力,愈战愈强,这将是无宗门复兴的最强征兆,甚至后几百年都无法超越。奈何这一切仿佛都是上天故意安排的一场闹剧,不单单是索迪的星辰迹象模糊,却连蓝释的星宿也坎坷不堪,几乎每一个崛起的背后都暗藏死亡,当然每一次的绝境背后也隐含着幻力再次突飞猛进的希望,只是他的星宿接连数十年都是千篇一律,只怕这星宿如那迹象一样,随时断裂。
星然端视祖师爷画像,整个人陷入沉思,好似在默默祈祷。稍过片刻,说道:“模糊不清,飘忽不定,并不代表不存在。所以我想或许只是为师的占星术还没能达到一定的程度,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占透。毕竟上天眷恋你,给你天上高强幻力于身,定会给你有所之事。”顿了顿,转回身,坚定不移的说道:“只是你的迹象实在太过奇特,隐藏在你体内的幻力深不可测。”
索迪沉默,不言语。她自己也不能明白,师父星然为何今日提及众多,且不知道其意何在,也不好问及。
星然也沉默,最后义正言辞的说道:“身为无宗门的弟子,只能听从祖师爷的立下的门规。以天下为安为己任,以得天下而诛之。”
索迪愣了愣,才支支吾吾的答道:“多谢师父教诲。”
星然深深注视索迪,脸上既然有些惋惜而又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下去吧。明日晨间与蓝释到不台山下找为师。”
……………………
翌日清晨。
不台山山脚下由于山腰常年积雾十分湿润,树冠上交错纵横的枝蔓上时不时的滴落下清凉的露珠。晨光从东边斜射下来,穿过山雾,透过茂盛的枝蔓、阔叶,星星点点,连那露珠也只能映射出微弱暗黄的光影。
索迪与往常一样,她总是在丛林间来回的欢愉着。而此时的蓝释顺势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唇边,空气里顿时响起了悦耳的曲子,悠悠扬扬的回荡在静谧的森林里。
索迪被这美妙的曲子吸引过来,她有些沉醉入迷的问道:“师兄,你何时会吹奏曲子了?这是什么曲子?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么美妙的曲子?”
蓝释没有搭理,他专注的面孔显得十分迷人,犹如绽放在岩石上的粉红花。
索迪沉醉在蓝释那漂亮、毫无瑕疵的脸庞上,心中荡漾起初春小夜微风拂面般的舒适感,小心脏莫名其妙的怦怦乱跳。
曲终,蓝释抬了抬头,他露出干净舒适的笑容,说道:“小时候,母亲教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你本未听过任何曲子,自然也不知。前些时日在逐月轩听赤蝶弹奏的时候,我本也控制不住想吹一曲,不过自觉不能与她的琴艺相提并论,所以放弃了。”
索迪娇媚一笑:“那赤蝶弹奏的琴再好听,可她的内心是恶毒的,自然也没有师兄这发自肺腑的曲子好听。我倒愿意日日听师兄这怡人的曲子。”她泛光的眸子直视蓝释,眸子里透露出不可拒绝的请求。
忽然空气里快速闪过一道笔直的白色光芒,携带着直刺铺开的强劲片风,连沿途的树木也摇晃起来,树叶簌簌作响。
星然顿时出现在蓝释与索迪不到一丈的潮湿地面上,速度快得竟然没能见到一丝身影,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光。
蓝释二人,欠身鞠躬道:“师父。”
星然点头道:“跟我来。”
说罢,未等蓝释、索迪反应过来。他便快速朝着山脚西边而去,所过之处的枝蔓连同上面的露珠也为之让开,好似有着极强的灵识一般。
越往西走,树木越是粗大茂盛,那些在上空支开的阔叶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随着不断的深入,逐渐阴暗下来,且隐隐约约有着森然的冷风呼啸起来。
大致半个时辰,最后竟然来到一山脚处,那山十分庞大,连绵起伏,且高不见顶。山脚却有一数丈大的枯洞。本是这湿漉漉的森林,洞前却显得十分干燥,而且如此之深的森林之中,本身树木越来越粗大才是,却未曾想到此处除了有着一人多高的灌丛外,树木也显得稀稀散散,那灿烂的阳光也终于趁机直扑下来。
索迪有些惊奇,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这是何处?为何以前我们从未来过?”
星然说道:“此为万兽洞,这里面住着整个迷途森林里最凶猛的野兽,它们以地位从低到高延伸到最深处的居住模式。而最深处的巨兽总是依靠外面的巨兽提供食物,所以里面有着何种巨兽,为师也说不清楚。不过这里面却是十分凶险,野兽众多,如同一个军队。”
蓝释朝洞内探去,欲要一探究竟,奈何深处尽是漆黑如夜,除了黑色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反倒觉得这万兽洞内阴风飒飒,有着一股莫大的力量仿佛是漆黑之中有着两道明亮狰狞的眼睛同样在扫视自己,不由得心底暗暗一惊。
索迪耐不住性子,问道:“师父,这黑漆漆的万兽洞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是要狩猎么?”
星然径直说道:“当你们进去之后,为师会将洞口封印起来。你们想从这万兽洞内走出来,必须杀死深处最凶猛的巨兽,然后你们会穿越到为师为你们设定好的幻境中,最后通过幻境,你们便会直接出现在无宗门的广场之中。”
蓝释与索迪赫然明白,原来师父星然是为了能够快速提升他们各自的幻术幻力,从而不惜施展下如此幻境。可是布置幻境需要耗掉诸多宝贵的幻力,而在这布置幻境的时日里,施展者几乎手无寸铁,即使是一个三流的幻术师也能将其致死。
蓝释与索迪面对这恩重如山,连忙跪倒在地,齐道:“师父,徒儿不才,可徒儿不值得师父如此牺牲。”
星然抬头仰望天空,透过枝木,天空之中晨光一片。如今的局势,他已经感到迫在眉睫,若是不快速提高蓝释、索迪的幻力,恐怕大难当头,整个无宗门也愧对宗师。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连那无涯谷五六岁的若儿都已是那般强大,而此时的蓝释与索迪……,
星然眉头一挑,有史以来第一次大怒,他喝斥道:“混账,无宗门的弟子必以大局为重,如若你们担忧为师的安慰,你们就尽快出来。”
一挥手,一阵扭曲的狂风拔地而起,仿佛是那龙卷风般将蓝释与索迪直接卷入了万兽洞内。
枯燥的万兽洞瞬间亮堂起来,弥漫着如同黄昏般的淡黄光芒。
蓝释与索迪刚从地面爬起,一块巨大的寒冰轰的一声,严严实实的镶嵌在洞口。他们透过厚实的寒冰,只能看见星然离地而去的苍老背影。
而洞内,霎那间响起密密麻麻的嘶吼声,那些声音纠缠在一起震得整个万兽斗都摇摇晃晃,尖锐的如同无形的刀子狠狠的刺割自己的耳膜,隐隐作痛。
蓝释一个劲儿窜至洞口,他狠狠的用拳轰隆隆的砸在寒冰上,可那寒冰根本纹丝不动。他不甘,大力挥动十字枪,十字枪发出剧烈的枪芒,强横有力的刺向寒冰,除了发出低沉的撞击声外,仍无动静。
最后他无力的斜靠在冰面上,眼泪唰唰的从眼眶里流窜下来。他知道一旦自己和索迪困在在幻境里,或者死在了幻境里,那么幻境永远也不会解除,而师父便会一直如同废人般闭目修神等待自己,最后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索迪靠上前来,她见蓝释如此悲伤,却显得一反往常的平静。
索迪说道:“师兄,我们快行动吧。你听有野兽正不断的靠近我们。”
蓝释这才镇定起来,耳贴寒冰,只听见那密密麻麻的乱作一团的声响仿佛是风一般快速朝着这边逼近。他看了看索迪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可悲可笑起来,既然连索迪都知道师父的用心良苦,没想到自己过了成人礼,已是成人的自己还不如一个未成年的索迪坚强明事。
最好的报答便是不负重望。蓝释腾的一下站立起来,他说道:“师妹,我们快行动,以报师父对我们无尽的恩情。”
索迪点了点头:“是,师兄。”话语间,幻杖早已握在手中,杖端的宝石发出闪闪之光,那些光影飘落在洞壁上如同跳跃的火焰。
不多时,那些野兽便蜂拥一般推了出来,干燥的洞内,溅起纷纷扬扬的尘土,仿佛是一道风暴席卷而来,践踏之声轰隆隆作响,整个万兽洞似乎都要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