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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皓月高悬,在洁白的月光下,四周景象仍如白昼般清晰可见。≧
树林间的一块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在这月色下挥舞着手中的剑。那大概是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正在练习着剑法。
借着月光细看那少年模样,不是那叛出全真,拜入赵毅门下的杨过,又是哪个?而细细观察杨过的周边,可以现,赵毅在一旁盘坐练功。只是由于他一动不动,心跳也是很不明显,就像是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
此时,杨过正在古墓后山的空地中,按照赵毅的要求练习着《基础剑法》,为学习《生死剑》打好基础。忽听得古墓前面有人朗声叫道:“全真门下弟子尹志平,奉师命拜见龙姑娘。”声音远隔,显是从古墓之外传来。
杨过瞥了瞥在一旁静坐的赵毅,身子却是有些颤抖,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此时因为出手伤人而被全真教找上门来,不免有些慌乱。当即,他求助般的看向了赵毅,叫道:“师父,全真教的那些个臭道士来找我了,怎么办?”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毅。毕竟,赵毅是他师父,不可能不管他。
听到杨过那无助的话语,赵毅从入定中醒来,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眼眼杨过,赵毅站起了身,向着全真教的方向走去。同时,远处传来了赵毅的声音:“走吧!还傻愣在那干嘛?就让为师替你彻底解决了那个问题吧!”
“好嘞!师父,我来了。”
杨过微微一愣,欢快的答应一声,快步的跟随着赵毅的脚步。
……
古墓内,小龙女听到全真教的求见,因为上次她生日,全真教对她有过恩惠,她倒是不好不见。于是,便在孙婆婆的陪同下,一起走了出来。
小龙女与孙婆婆伫立在古墓门口,与古墓外的全真教众道士遥遥相对。
月光下,只见六七名道人一排站著,另有四名火工道人,抬著身受重伤的赵志敬与鹿清笃。群道见到小龙女与孙婆婆出来,因为背光,看不分明,只以为是古墓里的人不想惹麻烦,将杨过送了出来。于是,相互之间轻声低语,不约而同的走上了几步。
孙婆婆一见全真道士如此做法,知道来者不善,当即踏前一步,喝问道:“你们全真教的道士,这么晚了,来我古墓作甚?”
尹志平知道活死人墓中人物与师门渊源极深,不敢轻易得罪,先行喝退众人:“大家散开,不得在前辈面前无礼。”这才上前稽行礼,道:“弟子尹志平拜见前辈。”
孙婆婆一见尹志平如此有礼,也不好大骂出口,失了礼数,出声问道道:“你来我古墓,是要作甚?”
尹志平恭敬的回答道:“先前,我全真一弟子叛逆,打伤自己同门师兄弟,逃往古墓。至今都在古墓内未出,还请前辈赐还。”却是尹志平已经看清,对面除了孙婆婆外,只有一成年人,虽因背光,看不清脸,但那凹凸的身材,却是一女子无疑,并没有小孩存在。因此,尹志平只好恳求孙婆婆,希望她能将杨过归还。
孙婆婆闻言,知道全真教是找杨过的。可此时,杨过却是已经拜了赵毅为师,而赵毅又是小龙女所爱之人,注定是古墓的姑爷,也可以算作是古墓的人。因此,她内心是向着赵毅的,而杨过是赵毅的徒弟,自是不能让全真教的道士带走。
更何况,她这十八年来,将小龙女抚养长大,内心深处常盼能再抚养一个男孩。今时,得遇杨过这么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她自是欣喜无比,想抚养一番。而且,杨过的机灵劲和不惧自己的丑陋面孔,对自己的亲热,更是令她十分高兴。
当即,她下定决心,要全真教不能带回杨过,在心中暗暗道:“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将孩子抢去。”双眉一竖,厉声道:“你说想要接他会全真,何必这么多人?而且还抬着两个受重伤的人前来,是想向我古墓问罪不成?而且,看那些道士提起那孩子时的凶恶模样,待得拉回道观之中,更不知要如何折磨他。要我放回,却是万万不能!”
尹志平作为全真教的杰出弟子,在江湖上,哪个不要给些面子?见孙婆婆如此不识抬举,当即有些生气,但他毕竟有些城府,忍气道:“这孩子顽劣无比,打伤师兄弟,欺师灭祖,破坏门规。武林中人讲究的是敬重师长,敝教责罚於他,想来也是应该的。”
孙婆婆已从杨过口中得出过所有事情的经过,听到尹志平如此不分黑白,颠倒是非,当即怒道:“什么欺师灭祖,全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她扫了一眼众人,指着躺在担架中的鹿清竹道:“那孩子跟这胖道士比武,是那胖道士逼迫的结果。他本来不肯比,给你们硬逼着下场。既然动手,自然有输有赢,这胖道人自己不中用,又怪得谁了?”她相貌本来丑陋,这时心中动怒紫胀了脸皮,更是怕人。
说话之间,66续续又来了十多名道士,都站在尹志平身后,窃窃私议,不知这个大声呼喝的丑老婆子是谁。
尹志平心想,打伤鹿清竹之事原也怪不得杨过,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自堕威风,说道:“此事是非曲直,我们自当禀明掌教师祖,由他老人家秉公落。请前辈将孩子交还罢。”
孙婆婆冷笑道:“你们的掌教又能秉什么公了?全真教自王重阳以下,从来就没一个好人。若非如此,咱们住得这般近,干嘛始终不相往来?”
尹志平心想:“这是你们不跟我们往来,又怎怪得了全真教?你话中连我们创教真人也骂了,未免太也无礼。”但不愿由此而启口舌之争,致伤两家和气,只说:“请前辈成全,敝教若有得罪之处当奉掌教吩咐,再行登门谢罪。”
孙婆婆见他始终保持礼数,不好再追究之前的话题不放,只问道:“你若带那孩子回去,到底想怎生折磨他?”
尹志平一怔,却是说道:“弟子与这孩子亡父有同门之谊,又有些交情,决不能难为亡友的孤儿,老前辈大可放心。”
孙婆婆见他说话诚恳,不似作假。当即摇了摇头,说道:“你此时来找却是有些晚了,那孩子已经另拜他人为师,不再是全真弟子了。”
赵志敬躺在担架,他本就被赵毅用树枝射伤两只手,回去时又作死的打死一只正采蜜归来的玉蜂,被玉峰围攻,螯得全身是包,麻痒难当,只得躺在那担架之上。但其心中却是极明白,听尹志平与孙婆婆斗口,良久不决,愈听愈怒,待听到杨过叛出全真,转拜那伤他之人为师。当即又惊又怒,突然间挺身从担架中跃起,几步间纵到孙婆婆跟前,喝问道:“那逆徒当真叛我全真,拜了他人为师?”
孙婆婆见他面颊肿得犹似猪头一般,听了他的说话,知道就是杨过的师父。虽不耻他的为人,但为了让他们退去,却也不好不答,说道:“是啊!他受不了你这庸师,转投他人怎么了?”
此言出口,群道登时大哗。要知武林中的规矩,若是未得本师允可,决不能另拜别人为师,纵然另遇之明师,本领较本师高出十倍,亦不能见异思迁,任意飞往高枝。否则,即属重大叛逆,为武林同道所不齿。
昔年,郭靖拜江南七怪为师后,再跟洪七公学习,始终不称“师父”。直至后来,柯镇恶等正式允可,方与洪七公定师徒名份。此时,孙婆婆只是说杨过已改投师门这一事实,她又从不与武林人士交往,那知这些规矩,当下直接说出口,想要众道士知难而退,却不知犯了大忌。
全真诸道本来多数怜惜杨过,颇觉赵志敬处事不合,但听杨过胆敢公然反出师门,那是全真教创教以来从所有之事,无不大为恼怒。
赵志敬此时伤处忽尔剧痛,忽尔奇痒,本已难以忍耐。但听得孙婆婆所言,只觉拼了一死,反而爽快,为了确认事实,当即向孙婆婆问道:“前辈,此事当真?”此时,他说话声也恭敬了不少。毕竟,他想抓回杨过,只是想避免丘处机回来后,得知真相,免不了会被责罚,掌教更可能会与他无缘。
此时,他得知杨过叛出师门,那想必他以前对杨过所做的一切将没人会知道。毕竟,谁会相信一个欺师灭祖的人所说的话呢?因此,他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孙婆婆确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