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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这般想着,但赵毅还是决定紧随郭靖的步伐。 待得赵毅走近,却见杨过将二道遗下的两柄长剑提在手中,剑柄上面赫然刻着“重阳宫”三个小字。
三人一路上山,郭靖因为心急,所以将杨过夹于腋下,运起轻功行走。赵毅有凌波微步傍身,虽只是第一层,却也比之郭靖丝毫不慢。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已至金莲阁,再上去道路险峻,蹑乱石。冒悬崖屈曲而上,过日月岩时,太阳刚至中天,再至抱子岩,三人见那抱子岩生得甚是奇特,也没多想,继续前进。又走了一阵,只见迎面一块大岩石当道,形状阴森可怖,自空凭临宛似一个老妪弯腰俯视。
杨过此时毕竟还是个小孩,虽是胆大,但心中难免有些害怕。忽听岩后数声‘呼哨’,跃出四个道士,各执长剑拦在路上,默不作声。
郭靖见此,上前唱喏行礼,说道:“在下桃花岛郭靖,上山拜见丘真人。”
一个长身道士踏上一步,冷笑道:“郭大侠名闻天下,是桃花岛黄老前辈令婿,岂能如你这般无耻?快快下山去罢!”
郭靖心道:“我甚么事无耻了?”
当下沉住气道:“在下确是郭靖,请各位引见丘真人便见分晓。”
那长身道士喝道:“你到终南山来恃强、逞能,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给你些厉害瞧瞧,你还道重阳宫尽是无能之辈。”
说话中竟是将适才矮、瘦二道也刺了一下,语声甫毕,长剑幌动,踏奇门,走偏锋一招“分花拂柳”刺向郭靖腰胁。
郭靖暗暗奇怪:“怎地我十余年不闯江湖世上的规矩全都变了?”当下侧身让开待要说话,另外三名道士各挺长剑将他与杨过、赵毅三人围在垓心。
郭靖道:“四位要待怎地才信在下确是郭靖?”
那长身道士喝道:“除非你将我手中之剑夺了下来。”说着又是一剑。
这一剑竟是当胸直刺。自来剑走轻灵,讲究偏锋侧进,不能如使单刀那般硬砍猛劈。他这一剑却是全没将郭靖放在眼里,招数中显得极是轻佻。
郭靖微微有气心道:“夺你之剑又有何难?”
眼见剑尖刺到,伸出中指扣在大拇指之下,对准剑尖弹出‘嗡’的一声。那道士把捏不定长剑,直飞上半空。郭靖不等那剑落下,‘铮铮铮’连弹三下,‘嗡嗡嗡’的连响三声,三柄长剑跟着飞起,剑刃在日光映照下闪闪生辉。
杨过大声喝采叫道:“你们信不信了?”
赵毅也在心中感叹,郭靖内力之深厚,弹指神通之精妙。
郭靖平时出手,总为对方留下余地。这时气恼这长身道人剑招无礼,才使出了弹指神通的妙技。这门功夫是黄药师的绝学,郭靖在岛上住的这些年,已尽得其传。他内力深厚,使将出来,自是非同小可。
四名道士长剑脱手,却还不明白对方使的是何手段。
那长身道士叫道:“这淫贼会邪法走罢。”说着跃向老妪岩后在乱石中急奔而去。其余三道跟随在后,片刻间均已隐没在黑暗之中。
郭靖第一次给人骂“淫贼”,这一次又被骂“使妖法”,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着杨过说道道:“过儿将几柄剑好好放在路边石上。”
杨过应声道:“是。”依言拾起四剑与手中原来二剑,并列在一块青石之上,心中对郭靖的武功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口边滚来滚去的只想说一句话:“郭伯伯,我不跟臭道士学武艺,我要跟你学。”但想起桃花岛上诸般情事和黄蓉那对自己的成见,终于还是将那句话咽在肚里。
“郭大侠刚才使的是‘东邪’黄药师黄老前辈的独门绝学——弹指神功吧?”
此时,赵毅却是出声问道。
“不错,赵小兄弟好见识,这真是我泰山大人的独门绝学——弹指神通。”
“呵呵,却不是我好见识,而是我根据郭大侠的身份猜测而出的。”
赵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郭大侠,我们继续上山吧!”
语罢,三人继续前进,转了两个弯,只见前面地势微见开旷,但听得兵刃铮铮相击为号,松林中跃出七名道士也是各持长剑。
郭靖见七人扑出来的阵势,左边四人,右边三人,正是摆的‘天罡北斗阵’阵法。心中一凛:“与此阵相斗倒有些难缠。”当下不敢托大,对着赵毅说道:“还望小兄弟带着我侄儿到后面大石旁边等我,走得远些,以免我分心。”言语中竟是不打算再解释,准备一路打上重阳宫,到时误会自会澄清。
赵毅点点头,却是打算在一旁静观事态展,并没有提醒郭靖,神雕中正是因为他如此一闹,才使得杨过在全真教中受尽欺辱,最后叛离全真教,投入古墓派。一则因为他本就看不惯全真教,不想解释;二则,他可是盯住了杨过这上好的胚子,想将他展为自己人。
此时,杨过却也是不甘寂寞,不愿在众道士之前示弱,解开裤子,大声道:“郭伯伯我去拉尿。”说着转身而奔到,后面大石旁撒尿。
郭靖暗喜:“这孩子聪明伶俐直追蓉儿,但愿他走上正路一生学好。”
接着又看向赵毅,说道:“小兄弟,拜托了。”
赵毅再度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向着那大石头走去。
郭靖见此,方才放心的回头去瞧七个道人。那七人背向日光,十分刺眼,面目不甚看得清楚。但见前面六人颏下都有一丛长须,年纪均已不轻。第七人身材细小,似乎年岁较轻,心念一动,暗道:“及早上山拜见丘真人,说明误会要紧,何必跟这些瞎缠?”身形一幌已抢到左侧‘北极星位’。
那七个道人见他一语不,突然远远奔向左侧,还未明白他的用意,那位当‘天权’的道人低啸一声,带动六道向左转,将上来要将郭靖围在中间。那知七人刚一移动,郭靖制敌
先机,向右踏了两步,仍是站稳‘北极星位’。天权道人本拟由斗柄三人,动侧攻。但见郭靖所处方位古怪,三人长剑都攻他不到。反而七人都是门户洞开,互相不能联防,每人都暴
于他攻势之下。当下左手一挥,带动阵势后转。岂知‘摇光位’刚移动脚步,郭靖走前两步又已站稳‘北极星位’。待得北斗阵法布妥,七人仍是处于难攻难守的不利形势。
那‘天罡北斗阵’本是‘中神通’王重阳所创,只有全真教中的极上乘功夫练到炉火纯青之时,七名顶尖一流高手合使,实可说无敌于先天之下。只是郭靖深知这阵法的秘奥,而且这七人也不过只是后天七重天左右的二流高手。只消占到了‘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制得北斗阵缚手缚脚,施展不得自由。也因那七个道人练这阵法未臻精熟,若是由马钰、丘处机等主持阵法,决不容敌人轻轻易易的就占了‘北极星位’。
此时,八人连变几次方位,郭靖稳持先手可是始终不动声色,只是气定神闲的占住了枢纽要位。
位当天枢的道人年长多智已瞧出不妥叫道:“变阵!”
七道士分散开,左冲右突、东西狂奔,料想这番倒乱阵法必能迷惑敌人目光。突然之间七道又已组成阵势。只是斗柄、斗魁互易其位,阵势也已从正西转到了东南。阵势一成天璇、玉衡二道挺剑而上冲猛,见敌人站在斗柄正北,两足不丁不八,双掌相错,脸上微露笑容。二道猛地惊觉:“我二人若是冲上开阳、天璇二位非受重伤不可。”只一呆间天枢道已大声叫道:“攻不得,快退下!”天权道又惊又怒大声呼哨,带动六道连连变阵。
杨过不明其理,但见七个道人如疯般环绕狂奔,郭靖却只是或东或西、或南或北的移动几步,七道始终不敢向郭靖出一招半式。他愈看愈觉有趣,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一旁的赵毅问道:“赵大哥,为什么我郭伯伯只是随便走了几步,那几个臭道士便不敢动手?”
赵毅瞥了一眼杨过,觉得此时正是跟杨过打好关系的时候,便细心答道:“那几个道人使得是一套名为‘天罡北斗阵’的阵法,可集七人之力于一身。而郭大侠本就熟悉此阵法,一开始就占据了这个阵法的中心位置,所以才能制得那几个道士不敢动手。”
“哦!”虽是听得有些迷迷糊糊,但杨过还是从赵毅的语气中听出了郭靖的厉害,自是十分高兴,连带对赵毅也亲近了一分。
就在赵毅和杨过两人在一旁品头论足的时候,不远处的战场再起变化。却是郭靖不想再拖延,双掌一拍叫道:“得罪!”突然向左疾冲两步。
此时北斗阵已全在他控制之下,他向左疾冲七道若是不跟着向左,七人后心的防御将会暴露无遗。那是武学中凶险万分之事,当下只得跟着向左。这么一来,七道已陷于不能自拔之境。郭靖快跑,则七道跟着快跑;他缓步,则七道跟着缓步。那年轻道士内力最浅,被郭靖带着急转十多个圈子,已感头脑晕呼吸不畅转眼就要摔倒。只是心知北斗阵倘若少了一人,全阵立时溃灭,只得咬紧牙关勉力撑持。
郭靖年纪已然不轻,但习武之人,本就不太显老,达到先天之后更可增寿百载。而郭靖自偕黄蓉归隐桃花岛之后,甚少与外界交往,不脱往日少年人性子。见七道奔得有趣,不由得童心大起,心想:“今日无缘无故的受你们一顿臭骂。不是叫我淫贼,便是咒我会使妖法,若不真的显些妖法给你们瞧瞧,岂非枉自受辱?”当下高声叫道:“过儿瞧我使妖法啦。”忽然纵身跃上了高岩。
那七个道士此时全在他控制之下,他既跃上高岩若不跟着跃上,北斗阵弱点全然显露。有数人尚自迟疑,那天权道气急败坏的大声喝令,抢着将全阵带上高岩。
七道立足未定,郭靖又是纵身窜上一株松树。他虽与众道相离,但不远不近仍是占定了北极星位,只是居高临下攻瑕抵隙更是方便。
七道暗暗叫苦,都想:“不知从何处钻出这个大魔头来,我全真教今日当真是要颜面扫地了。”心中这般寻思,脚下却半点停留不得,各找树干上立足之处跃了上去。郭靖笑道:“下来罢!”纵身下树伸手向位占开阳的道士足上抓去。
那北斗阵法最厉害之处,乃是左右呼应,互为奥援。郭靖既攻开阳摇光与玉衡,就不得不跃落树下相助。而这二道一下来天枢、天权二道又须跟下顷刻之间全阵尽皆牵动。
杨过在一旁瞧得心摇神驰,惊喜不已。心道:“将来若有一****能学得郭伯伯的本事
,纵然一世受苦也是心甘。”但转念又想到:“我这世那里还能学到他的本事?只郭芙那丫头与武氏兄弟才有这等福气。郭伯伯明知全真派武功远不及他,却送我来跟这些臭道士学艺。”
越想越是烦恼,几乎要哭将出来。当即转过了头,有心不去瞧他逗七道为戏,只是他小孩心性如何忍耐得了,只转头片刻禁不住回头观战。
赵毅见杨过如此动作,哪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当即说道:“杨小兄弟可是看不起这全真教的武功?”
杨过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他们两三下就被我郭伯伯收拾了,修炼的武功也好不到哪去。”
赵毅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小孩,虽然成熟了些,但看事情还是只看表面。当即说道:“不是他们修炼武功不行,一则,是郭大侠太厉害;二则,是他们没修炼到家。至于武功,郭大侠修炼的内功心法,和他们的是一样的,都是《全真内功》。”
“真的吗?”杨过却是有些不信,但转念一想郭靖待他如子,定是不会害他。赵毅说的话,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当即,心中那股怨念却也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