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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段昊并不让人害怕,就是让人恶心。
一大滩流着油的肥肉,被几张人皮拼接缝裹起来,但肥脂太多,几张人品都兜不住了,接线处被拉扯的很大,露出里面黄黄白白的脂肪层。
我压根看不见他的脚在哪,也没看见他的头。但是在他身上,那些是兜住了肥肉的人皮上,却若隐若现地露出几张美人脸来。
那几张美人脸有闭着眼的,也有睁着眼的,还有一张脸嘴巴张张合合,看起来像是在说话。那些美人脸除了所在的地方诡异一点之外,感觉跟活着似得。
我不害怕,就是犯恶心。
胃里在难受地翻涌着,我豁地站起身来,想往厕所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却被叶丞岐给拽住了。
他的手有点凉,但是手心干干燥燥的,不像我,手心里全是冷汗。
被他握着手,我反而感觉好受了很多。
叶丞岐俯身过来擦去我头上的冷汗,然后柔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说:“有点不舒服。”
说完,我就想把自己的手从叶丞岐手里给抽出来,但是叶丞岐却不松手,我越是拽,他抓的就越紧。
因为有付蓝跟段昊在,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他去了。
付蓝也感觉到我的异样了,问我:“是不是孕吐?”
我扯了扯嘴角,说:“可能是吧。”
付蓝嘴上怪我:“你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就是不省心呢。”说完,却又轻轻地扶着我坐下。
等我坐下了,付蓝走到段昊旁边去挽住他的手,可是在我眼里,她的手是插入了那堆肉脂里。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开口让付蓝把他给放开的时候,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把我的脸扭转到他那边。
叶丞岐看着我,一双眼睛似乎发出了幽暗的红光:“要是不舒服,就赶快吃了饭睡一觉吧。”
我愣愣地点头,再去看叶丞岐,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的像是像是永远不会出现波动的古井。
我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正想着呢,付蓝挽着段昊走了过来,一阵浓郁的香味袭来,让我有些觉得饿了。
付蓝笑着说道:“小堇,你跟你家男人那么如胶似漆啊,是不是看段昊来了故意秀给我们看的啊?”
我笑了一下,对付蓝说:“怎么,只许你们伤害我,不许我伤害你们啊。”
我刚说完,付蓝就说:“就你这段位,也想伤害我们?”
为了不让付蓝察觉出异样,我忍着恶心往付蓝段昊的方向看,然而一看之下,我又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刚刚明明还是一滩肥肉的段昊,现在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不,不是他变成了正常人,是我看见的段昊,现在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段昊坐在凳子上,对付蓝温柔的笑,但是在他身后,大团大团的灰雾掉落在地上,香味越来越浓郁。
为什么只是一转眼而已,我看见的段昊又成了正常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叶丞岐?
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叶丞岐正在剥虾,动作有些笨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这种能力的人啊。就算是忘痴,也没办法影响我看见的东西,要是叶丞岐真的那么厉害,干嘛还要蜗居在我这里?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我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不多时,碗里被放入一块虾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你先尝尝,要是你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
付蓝又在旁边挪揄我们两个,虽然我心里装了很多事,但我还是配合着付蓝的挪揄。
付蓝跟段昊两个吃过饭就走了,我从窗户看见两个人上车离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
等付蓝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路口,我走到客厅,叶丞岐正在收拾东西。
我开口问他:“叶丞岐,你家在哪里?”
叶丞岐偏过头想了想,说:“在江家村啊,你忘了吗?”
听见叶丞岐的话,我接着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叶丞岐看向我,眼神温柔:“只剩下你了。”
“那你是住在哪的?为什么我去江家村的时候没有看见你?”
叶丞岐说:“我是外姓,被族长安排去守墓,那天看见你被他们的抬过去,我看你还活着,就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然后你就答应了。”
叶丞岐一边说一边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答应。”
看见叶丞岐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淳朴的山村青年。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一切都只是我想多了?
可是他身上也的确有很多疑点,比如说那天那几道影子,还有刚才他眼里冒出的红光。
我没有再问下去,哦了一声之后就回到房间里,把文件夹打开。
虽然看着配图,我整整吐了两遍,但是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还是把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全都看完了。
总共六个案子,除了最后两个案子的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其他的什么都有。
我仔细看了一下,六个受害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继父,而且其中有两个女孩,都曾经被继父猥亵过。
因为这个原因,警察们还曾经把几个受害人的继父给关起来,反复询问排查。但是除了其中有两个比较丧心病狂的,曾经猥亵过继女以外,其他的继父都无辜的不能再无辜。
死的都是少女,她们也不可能惹上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人。
凶手会是谁?
我把几个案子的嫌疑人名单放在一起看,大约是因为江昆早就怀疑凶手不是人了,还整理出来了一份名单出来,都是一些没有作案时间的人,还有几个甚至是已经死了的人。
我把那几个死人给划掉,忘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能操控木偶的,肯定是活着的人。
第一个案子死的是一个高中女生,刚刚上高一的时候,被发现惨死在家里。
当时这个案子因为现场太过惨烈,警察局里就算是看惯了各种案子的老警察,都有些看不过眼。
所以江昆出面接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受害者的继父给关押起来。
因为是凶案,所以江昆也用了很多手段,最后终于让受害者的继父承认自己猥亵继女的事情,但是他却不承认自己杀害继女的事情。
后来第一个受害者的继父还在关押之中,第二宗凶杀案出现,这才让受害者的继父洗脱嫌疑。
但是他因为猥亵妇女罪,被判了五年,现在还在监狱里没有出来。
后来接二连三的出现凶杀案,但是案情却再也没有进展。这些案子都太过悬疑了,为什么现场那么惨烈,受害者也没被检验出被注射药物或者截掉舌头什么的,但是邻居却一点都听不见声音。
甚至于一墙之隔的父母也都什么都没听见。
再者,房屋紧闭,没有脚印,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除非凶手会穿墙,不然这些都没法解释。
所以江昆才想到还有一个可能,凶手不是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们的原因。
看完了之后我也是很没有头绪,名单上的人个个都很可疑,但也仅仅是可疑而已,我把所有人的资料都看完了,也没有找到一个能让我先入手排查的凶手。
想了想,我先给江昆打了一个电话,问他那个木偶身上用的是什么木头。
江昆先夸了我一句很有办案的天赋,然后说:“你想的方向没错,做木偶用的木头是柳木,我已经找人去几个木材厂排查了。”
我让江昆有消息就通知我,然后打算去一趟第一个受害人的家。
第一个受害人名叫秦月月,很好听的名字,然而她的命却不太好,从小丧父,母亲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把秦月月养到大了,却又遇见了一个禽兽不如的继父陈伟安。
如今秦月月惨死,陈伟安坐牢,家里面只剩下秦月月的母亲王燕芳。
王燕芳也挺可怜的,她跟秦月月有着一样的遭遇,小时候被继父猥亵,后来两次嫁人,第一次丈夫早逝,第二次又遇见了个禽兽。
我把文件夹收起来,去买了几斤水果,打算上门探望一下王燕芳。
叶丞岐想跟着去,然而我现在心里对他有点怀疑,找了个借口,没让他跟着。
路上,我给忘痴打了个电话,让他跟我去一趟王燕芳的家。忘痴不太想去,百般推诿,任我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去。
我气的挂了电话,他不去就不去吧,我自己也行,能看见能闻见,为什么不行。
等到了王燕芳家楼下,我看了一眼自己买的水果,感觉有点单薄了,又买了两箱奶,哼哧哼哧地拎道王燕芳家。
还没到门口,我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不禁在心里一喜,看来我这趟没白来。
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给我开门,我小心地问道:“请问你是王燕芳女士吗?”
她并不说话,但我却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因为在她肩膀上,就趴着一个满脸怨恨的阴煞。
看见那张怨恨到扭曲的脸,我认出来她是谁了,她就是秦月月,第一个受害者。
她变成阴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