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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也能闻见。
忘痴曾经说过,鬼魂精怪可以隐身遁形,但是只有极深道行的鬼魂精怪可以隐匿自己的阴气,那些道行不足的小鬼呆过的地方,都会有阴气留下。
常人不像鬼母,可以直接闻到阴气的味道,但是他们那些和尚道士,也有自己的方法,可以把阴气给找出来。
我又闻了一下,确定没有那股令人渴望的香味,心里有点怀疑这个案子其实是人做的,而并不是鬼怪做的了。
我委婉地道:“能不能让我进现场去看一下。”
江昆点点头,看了我一眼又有点犹豫地说道:“你……你要不要去准备一下?”
我有些疑惑:“准备什么?”
“现场有点血腥,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很可能接受不了。”江昆叹了口气,伸手指向一边,“见惯了现场的警察都是这个表现。”
我顺着江昆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三个正在弯腰作呕吐状的警察。有男有女,面色都十分痛苦。
虽然还没有看见现场是什么样,但是看见他们吐成这样,我也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胃里微微翻滚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背被人轻抚了一下。
我转脸一看,看见的是叶丞岐黑若夜空的眼睛,他眼里带着浓浓的关心,见我看他,顿时说道:“娘子,你要是不舒服那我们就回家吧。看见你难受我也好难受啊。”
听见他的话,我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江昆。
江昆一脸理解:“你男朋友挺疼你的,但是你也看见了,现在情况的确是有点紧急。你要是可以接受的话,能不能麻烦帮我们看一眼。如果你可以找到凶手,那就是挽救了好几条人命啊!”
我连忙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但是江昆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继续说话,他表情沉重了很多:“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最小的仅仅十四岁,最大的也才二十岁。然而她们的性命却都永远地定格在花季……”
其实我平时也不是个多善良的人,碰见有人被欺负我也不会强出头,顶多报个警什么的。
但是被江昆这么一说,心里却冒出了一丝正义感。其实只要不是真正的恶人,谁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死,而自己明明能救却不去救呢。
谁都不是圣人,也都不是恶人,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去看看。”
江昆看了我一眼,眼里含着感激,他抬手想要来拍拍我的肩膀,但是手伸到一半,却被叶丞岐给打到了一边:“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我刚刚没来得及阻止叶丞岐,这回看见他又这样,气急了,伸手掐了他一下:“你干什么?!给人家道歉!”
叶丞岐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却抿着嘴不肯说话。
这个时候江昆说道:“是我不对,江小姐你不必怪你男朋友。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现场吧。”
说完,江昆递给我两个一次性口罩,示意我带上。我递了一个给叶丞岐,自己没带。毕竟我主要靠的是鼻子,鼻子不灵,我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叶丞岐也不愿意带,我以为他是不会戴呢,示意他低下头,把包装撕了给他带上,但是等我给他戴上之后,他却仍旧低着头。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他有些不乐意地说:“你不是要亲我吗?”
谁要亲你?!
看见一旁乐呵呵的江昆,我感觉脸上发烫,说他也不是不说也不说。最后一跺脚往前走,不管他了。
江昆带着我来到案发的房间,刚一进门,江昆就拦住我。
我有些是不解,他却伸手指了指脚下。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脚下有一个白色粉笔画的圈圈,而圈圈里是两颗红色的小圆球。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圆球啊,那明明是两颗眼珠子,被摆成看向房间内的造型。
眼白被血染成了红色,所以才给我两颗红球的错觉。
我平生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视力那么好,把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胃里一阵抽搐,我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吐。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双手揽住我的腰,会抱我的,除了叶丞岐也没有别人了。我也懒得去看,鸵鸟一样埋在叶丞岐怀里。
被他抱着,我感觉自己还能多支撑一会,要是没了叶丞岐,我怕自己连一分钟都支撑不了。
接着江昆带着我来到一个香炉面前,香炉周围也有一个圈,江昆示意我看香炉里面。
我犹豫着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又要吐了,香炉里是一只人手,手上面的皮肉像是被啃掉的,被啃了个七七八八,又留着一些在上面。
这应该是个女人的手,上面涂着好看的指甲油,不过现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了。
这回我不想吐了,但是我却感觉有点害怕,从背后冒气一股寒意,感觉我简直能看见那个场面,一个看不清脸的怪物,抱着一只手在啃的样子。
江昆说:“死者的生父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这个香炉就是平时用来给他上香的。”
说完,江昆又带我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卫生间。
江昆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伸手摸了摸脸,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胡乱擦了一把,咽了口口水,说道:“好了。”
其实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啊,我一个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人,突然看见这样的东西,我现在根本已经被吓木了。
说实话从余老头开始,接踵而来的那些事情好像都没有给我害怕的机会。顶多是让我恶心一下,再怀疑怀疑不明物体吃进肚子里会不会闹肚子什么的。
不像是这种画面,看的我汗毛竖起,脑子里一点都没有上去怼的想法,想的全都是赶紧跑。
跑的越远越好。
我有预感,自己恐怕会做一段时间的噩梦了。
听见我的话,江昆缓缓地把门打开,一打开,我就看见了满眼的鲜红色,从对面的墙上留下来,咋一看,感觉像是墙壁在流血。
然而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流血的并不是墙壁,而是贴在墙上的那一整面人皮。
上面还缀着头发,飘飘洒洒地缀在人皮上。
那张人皮除了断口特别不规则,还有一只手没有之外,其他的都十分完整,贴在墙上,眼眶的地方空洞洞的,但是却让你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脚都软了,要不是叶丞岐抱着我,我可能会直接瘫到地上。
鼻尖都是血腥味,我都不敢张嘴说话。
“快带我离开。”在叶丞岐耳边这样说完之后,我立刻紧紧闭上嘴。
叶丞岐很听话的抱着我往外走,然而就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斜对面的房门也正好打开。
要是可以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绝对,会连眼睛也一起闭上。
因为我看见斜对面打开的门里,站着一具没有皮的尸体,全身血红,身上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这让我想起来以前夏天的时候,街边的大排档烧烤摊,总有那种活羊现杀的招牌,然后旁边还会立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一个被剥掉皮的羊。这具尸体给我的感觉,就是那只被剥掉皮的羊。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连把头转开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了。我跟那具尸体对视了好几秒,一直到叶丞岐把我带到外面。
等来到外面,我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
叶丞岐倒是没有嫌弃我,还一直抱着我让我靠着他吐。
吐完了,叶丞岐给我递了一瓶水,接着是一包纸。
我漱了好几次嘴,然后喝了一口水,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一点。
江昆也出来了,站在我旁边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了,我虚弱的说还好。
把刚才在屋里面看见的东西又过了一遍,感觉胃又开始抽了,可是我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吐完了,没什么可吐的了。
我又喝了口水,问江昆:“你确定这件事跟鬼有关?”
江昆愣了愣,说:“你没看出什么来吗?”
我摇摇头:“我感觉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鬼应该不会那么杀人吧。”
江昆苦笑了一声,说:“我也觉得是人干的,可是从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五起案件,没留下一个脚印指纹头发DNA……”江昆没再说下去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要是有什么发现,你可以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嗯了一声,跟叶丞岐一起打车回家。
回到家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泡热水澡。现在我对浴室有点恐惧,什么也顾不上了,让叶丞岐站在门口,我五分钟叫他一次,听见他回答我才安心。
洗完澡,我顾不上把头发吹干,让叶丞岐把沙发给搬进来,让他在床边守着我。
折腾了很久才安然入睡。
然而半梦半醒中,我却被敲打玻璃的声音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户边上。
我整个人都吓得清醒了,我这里可是十八楼啊!
再一看沙发上,叶丞岐也不见了。
砰砰砰,窗户再次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