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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羽倩笑眯眯的逼近支皓安,“你得罪了我的好朋友,她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可不行,所以现在是你将功补过的时候了,当然你也可以不要你的小命。”
谁会跟自己小命过不去呢?不到十分钟从C区到M区全部的老大都集中在米羽倩和江轩面前。
米羽倩跟面前几个壮汉描述她刚看到的六个人,江轩在一边插不上话,无聊的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生活区比Z区设施差了很多,但是江轩意外的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生气,人多热闹,不像Z区空荡荡的如同华丽的坟墓一般。
一只小蛾子从面前飞过,江轩惊喜的盯着看,已经是深冬了,居然还有小虫子,大概是因为室内温度高吧,江轩留意了一下才发现,这样的小虫子并不少呢,地上有爬行的蚂蚁,墙壁上还有蜘蛛。再次看到这种小东西,让江轩才恍惚觉得自己并不是与世隔绝,依旧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
小蛾子扑腾翅膀歪歪扭扭的往墙上飞,江轩这才注意到墙壁上还挂着一个小型的灭蚊器。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同样的灭蚊灯,同样不知死活的蛾子,像极了那天,江轩仿佛侧过脸就能看到陈念一好看的面容。
陈念一一定会带着浅浅的微笑,然后毫不迟疑的痛下杀手,一如昨天梦境里那样。
小蛾子径直飞向灭蚊器,犹豫盘旋。
江轩讥讽的笑了,哪怕是完全没有智商的虫子都感觉到了危险么?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逃不过诱惑,它终究还是会死。果然如同江轩所预料,小蛾子拍着翅膀接近了灭蚊灯,通着高压电的金属网立即爆开了一小股火花。出乎意料的是,蛾子并没有被立即电死,高压电只是电焦了它的一只翅膀,但是萎缩的翅膀黏在金属网上,小蛾子企图挣扎,于是它仅有的几只纤细的脚也被烧糊了,仅余一个光秃秃的身体和半边翅膀不断扑腾。
看着蛾子挣扎,江轩心越来越沉,她发现自己依旧觉得难过,依旧为一只小小的蛾子而伤心,不是因为蛾子本身遭遇,而是想到了陈念一难过的表情。
为什么又会想到他!
残酷又无情的陈念一,左晓丽颈部被他切开的画面在眼前一晃而过。剧痛失血导致左晓丽不停抽搐,江轩企图用手压住她的伤口,温热的血还是一股股涌出,最终左晓丽在她怀里停止了挣扎,死死盯着自己,瞳孔放大,失去了生机。
“哐!”
巨响惊动了正在沟通的米羽倩众人,寻声音刚好看到江轩砸碎了小型灭蚊器的一幕。
“江轩!你的手?”米羽倩惊呼一声,闪现到江轩身边。
江轩收回右手,拳头上遍布被高压电网烧糊的伤口。
“你怎么回事?”米羽倩捧起江轩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
“想到了……一些事。”江轩推开米羽倩的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米羽倩挑了挑眉毛,她从未见过江轩露出这种痛苦、绝望、悔恨又懊恼的神情,没有去探寻江轩回忆起了什么,平静的说,“我带你去包扎伤口。”
“不用,这个很快就会好。”江轩摇头拒绝了米羽倩,“这里麻烦你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么?”
江轩虽然是请求的语气,但是米羽倩怎么说得出反对的话,“那你立刻回Z区,我送你回去!”这是米羽倩最后的坚持。
“低语者更加重要,我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其实江轩一点都不着急,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不在意所谓的能力,她不过想独自逃开,此刻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痛苦。
“那好吧,我这里尽量快。”米羽倩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嘱咐:“你直接回Z区,哪里都不要去。”
“嗯。”江轩点头再不看任何人转身去了。
米羽倩盯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忽然才回头向一边大气不敢喘的几个区域老大问道:“这盏灭蚊灯有什么特别么?”
一人犹豫着回答:“挺老的灭蚊器了。”
另一人点点头:“嗯,电源老化,有点电不死昆虫了,其他就没啥了。”
江轩走在回去Z区的路上,摊开手掌,手心躺着一个还在轻微抽搐抖动的蛾子,蛾子只剩下一边翅膀,另一边被烧的曲卷萎缩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救了它,原本是想把它跟那个灭蚊器一起砸碎了,结果还是下不了手。
江轩一直不敢回忆左晓丽死亡的那一幕,她怕会忍不住想起陈念一,更怕会想起来陈念一的好。想起陈念一温柔的跟她说,一切生命皆有感情。江轩就会出现强烈的负罪感,她的好朋友左晓丽被杀了,而她依旧想起凶手曾经温柔的一面,内疚折磨得她无比痛苦。
“江轩!”背后传来清冷的男声,江轩极不情愿的回头,随即瞳孔急缩。
来人是萧棠。
“你有一个会客申请,韩乾正在满世界找你,我带你去会客厅。”萧棠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江轩反应了半天,才有点不情愿的跟上去。萧棠走的很快,丝毫没有像韩乾那样边走边唠嗑的打算,江轩就更不愿交谈了,一路无话。
“到了。”依旧是出了悬浮器之后的第一个房间,萧棠帮她推开门,便径自走了。
江轩迟疑了一下,把受伤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才进了屋子。
“你来了?”隔着玻璃,对面坐着秦朗。这次秦朗没有黑着脸,甚至都看不出来有没有不耐烦,但是江轩心中一紧,这跟她熟悉的秦朗完全不一样。
努力扯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笑容,“你怎么又来看我啦?”
“不是我拿来的东西,不收。”
这不是上次江轩对着师静达扯皮时候胡说的么,江轩不由得大囧,“这其实是个误会。”
“你是怕我送东西给你,让门里的人知道了不好吧。”
江轩正要解释,秦朗就把她的理由给说了出来,可把江轩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你知道啊?”
“也是后来调查知道的,上次是我欠考虑了,对不起。”秦朗大大方方的道歉。
“呃,没,你送的东西挺有用的。”
江轩面对不闹腾,平静可怕的秦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那感觉简直就像秦朗变了个人一样。江轩还记得以前跟秦朗有很多共同话题,秦朗虽然是奉命跟在她身边保护她,但是两人相处的还是很和谐,下班之后会一起打电玩,然后抱着外卖边吃边交流游戏心得,从没有现在这样对坐无言的状况。
“江轩,你恨我么?”
“为什么要恨你?”
“那你恨命么?”
她恨命么?怎么会不恨,但是恨又如何?江轩不由得叹口气。
“没时间去恨。”江轩只能这么回答,她在忙着适应命运,没时间考虑恨不恨的问题。
“我就喜欢你这个开朗乐观的性格。”秦朗不由的勾起一丝微笑,瞬间驱散了脸上的阴霾。
看到熟悉的秦朗,江轩心情也好了起来。“别别别。”江轩摆出苦恼状,“虽然我英俊潇洒魅力无双,但是我不能接受你……”
“又逗!”秦朗笑了,这回是真正的开怀大笑,看得出秦朗很久没有这么笑过,刚开始只是微笑,笑着笑着才变成大笑。
“我发现我也很有说笑话的天分,你看我随便一句你就能笑得跟弱智儿童一样,没办法,谁让我太帅了。”说着还一撩头发。
“你够了哎,你下句是不是还要说句,你其实有喜欢的人了?”秦朗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带着玩笑的奚落,结果好巧不巧,砸到江轩心坎儿上了。
右手还不断传来灼烧的剧痛,烧死的蛾子,陈念一的笑脸,左晓丽死前不甘的神色交替在脑海中浮现,江轩原本还开玩笑的轻松神色立即僵硬了。
“江轩,对不起。”秦朗话音刚落就发现江轩脸色变了,稍微一回忆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由得心中大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轩用力握紧拳头,牵扯伤口引来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儿,我都忘了他。”
秦朗沉默,他都没提那个人是谁,江轩就急着解释。结果好不容易好点的气氛再次陷入低谷,秦朗半天才磨蹭出一句话,“你在里面多照顾自己,受伤了要立即去包扎,别用自己身体怄气。”
江轩有点心虚的把右手缩了缩,低着头应了。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么?”
江轩稍微一愣,随即点头,“还真有,你能帮我弄台外置电脑么?”
闻言秦朗笑了,“就猜你可能又要重操旧业,给你带了,藏在这次的饼干盒子里。”
江轩毫不吝啬的比出大拇指,“小伙子门儿清。”
“哧,这阵子看人脸色这么久,怎么都学了点。”
“你最近很忙吧?上次听师静达说你累的都通宵了。”江轩终于发了发善心,体谅了一把苦逼的秦朗同志。
“你说对了,最近忙得我要口吐白沫了,以前哥的工作都交给我接手,好多好多没完成的坑啊!”秦朗抱头痛苦,显然被折磨的不轻。
“白帆还没出院啊?”江轩差点把白帆也抛到脑后了。“他好点没?”
秦朗身体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但是此时他正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江轩焦急的又问了一遍,秦朗才冷冷的吐槽,“好多了,但是赖着不出院,说难得休息,要调理好了再说,可就苦了我帮他善后。”
“哎呀,你就不要跟病号纠结这些了嘛,白帆大少爷都差点挂了。”
“说的好像我不是差点挂了。”语气满满都是鄙夷,“你对白帆态度比我好太多了!”
“有么?大概因为我对棺材脸从来不感冒,所以从来不搞怪吧。”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吧。”
“那就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帅,我颜控。”
“这张脸天生的,就长这样我能咋办,况且我也不丑!”
“没我好看。”
“……不跟你玩儿了。”秦朗说着就要起身。
“说不过就跑,切!”江轩隔着玻璃摆鬼脸,舌头吐了一玻璃的口水。
“咦!脏死了,有点女孩样子好么。”
“好嘛,你也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我这里活蹦乱跳的,不用担心。”
秦朗戴上帽子,回头对她点点头,“烧伤记得擦药,不然留疤很难看。”言罢径自走了。
江轩原地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手受伤了,明明有缩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