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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餐厅的时候,江轩心中还是很忐忑的。
刚才在房间里果然发现了日程表,日程排得很宽松,每天只有早晨去做例行检查,暂时没有别的任务,她貌似有庞大的空闲时间。
又翻看了重症监护区的指南,江轩对所谓“门里”也有了点了解。这里其实就是隔离区,把所有会感染普通癌症患者的都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除了不能随便离开,其他条件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江轩小心的包住了伤口,痛痛快快的洗了澡,脱掉极其不舒服的连体紧身防护服,换上了衣柜里正常的布料衣服。乐天的江轩忽然觉得,可以不用工作在这种地方住一段时间好像也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早晨睡醒就被秦朗拎着上了飞机,胃里除了那瓶水江轩啥都没有,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不饿才怪。
挣扎了很久,江轩觉得还是不能饿死在屋里,决定去食堂吃饭。
出发前还在房间里把地图来回看,最终确定几条可以从食堂快速回来的路线,江轩才谨慎的出门。
不过她的担心完全多余,直到抵达食堂她都没遇到其他人。食堂的人也不多,仅有零零星星的几人,还都是独自占据一桌。
食堂的食物也美好的超乎江轩想象,选了好几样菜品,也找了个最边角的空桌子,独自吃了起来。
刚拿起筷子,江轩感觉眼前一阵恍惚,仅一愣神的功夫,江轩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酸软无力,头顶的无影灯晃得她眼睛酸疼。
“麻醉好了么?”旁边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江轩努力转过头,她这才发现身处不是病房而是手术台,还有几人在黑暗中忙碌着。一名男医生凑近脸看她,江轩不自觉的缩了缩,医生脸靠的太近了,连他左眼角下浅淡的疤痕都看得清。
“不行,加大量。”男医生明明靠的那么近,说话声音却好像非常远,飘渺模糊的。
一个面罩套在江轩脸上,江轩努力抬起手示意等下,但是刚抬起手江轩立刻大吃一惊,这不是她的手!自己手什么样子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不但不是自己手,还明显是个男人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匀称,两手的食指和掌心都有很厚的茧子。
这是怎么回事!!
江轩想张口大喊,声音哽在喉咙里,双手再次用力挥舞。
“哐!!”
响声惊醒了江轩,环顾四周,她还是在食堂里,坐在最靠近边角的空桌子上,右手上黏糊糊的,是失手打翻了一碟海带,刚才的响声就是挥舞双手时不小心打翻碟子的声音。
没有躺在手术台上,没有变成男人,江轩呆坐很久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就是一场幻觉。
真的是幻觉?
想到经常出现在自己耳边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低语者,江轩打了个激灵,虽然她是通过脑电波异常洗脱了对左晓丽的谋杀罪,但是那所谓精神分裂应该是白帆帮她修改的。
但是她的精神真的没有问题么?她已经有非常频繁的幻听了,现在又出现了幻视?
江轩再没有吃饭的胃口,心神不宁的收起了完全没动过的餐盘,慌忙离开。
她太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了。
江轩紧张的低头急匆匆的走路,边走边咬指甲思考。
她从没考虑过经常出现在自己耳边的低语者是哪里来的,因为那声音总是在自己即将出现危险的时候出现,及时的告诉自己要如何最大限度的避开危险,她觉得这是对她有益的,权当是预言,还沾沾自喜。
但是不对!
低语者也曾跟自己说过无关紧要的话,早晨的时候她无端端的感应到了很多人,低语者就对她说过“欢迎来到牧场。”
听到低语者的声音江轩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江轩并没有在意太这个声音。
但是仔细想想就发现,她当做最大秘密的低语者,绝对不是仅仅一个预言那么简单。低语者有自己的思维和情绪,如果不是江轩精神分裂就该是另个人在她脑海里说话!
脑电波异常?脑电波控制!
“啊!”
“哎呀!”
江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埋头疾走没看路,这就突然撞到什么上面,江轩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形。
“你不长眼睛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吃痛的表情,手边还掉着一根手杖。
“对不起,我在想事没看路。”
江轩连忙伸手去扶,手刚碰到男孩的胳膊,男孩就尖叫着甩开。
“别碰我!”
江轩尴尬的收回手,刚才打翻了一碟海带,手上都是汤汁,也没顾得上擦。江轩连忙将手掌心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把汤汁擦掉,再次向男孩伸出手,摆出自以为最和善的笑容,“对不起啊,我拉你起来。
“走开,脏死了!”
男孩并不领情,看到江轩伸手,反而厌恶的避开。
“呃……我擦干净了。”
“谁要你扶我,肮脏的下等人。”少年还算英俊的小脸上满是鄙夷。
下、下等人?什么鬼?
“小朋友你太傲娇了吧。”
“别!别碰我,放开你的手!”
江轩本着不跟小朋友计较的态度,不顾少年挣扎,轻松的把他连抱带扶的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在墙上站稳了。
捡起手杖递给少年,江轩一副讨好的表情,“哎呀,不要生那么大气嘛,我撞到你是我的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却没想少年接过手杖,第一件事就是挥舞手杖向江轩头部敲来,看手杖带起的气流变化,明明白白的向江轩传达出少年完全没有留手的信息,这敲一下不得脑震荡。
江轩连忙抬起胳膊格挡,脚下发力向手杖反方向避开,最后手杖狠狠砸在江轩肩膀上。好在由于江轩退了的那几步,手杖力道已经开始衰减,加上受创的只是肩膀,并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势,但是肌肉损伤疼个几天是肯定的了。
“你!”江轩怒目而视,少年这就做的过分了,下手如此不知轻重。
“你什么你?下等人!本少爷要砍掉你碰我的手!”少年不只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大力挥舞手杖,小脸涨得通红。再次举起手杖,取得还是江轩的头。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江轩撞人在先,是她的错,但是少年的报复不论如何都太过分了,在硬生生挨了那一下之后,江轩原有的一点点歉意也消失了。
手杖的运动轨迹在江轩眼中逐渐变慢,她精准的捕捉到手杖的落点。
“啪!”
在少年眼中,江轩看都没看单手抓住了手杖,那感觉就像是狠狠的抽到一堵墙,反震之力把少年的手震得生疼。
“你干什么?放开。”
少年发力,想抽回手杖,手杖却纹丝不动。少年不信邪的再次发力,这次手杖轻飘飘的毫不受力,少年心叫不好,果然手杖轻松抽出,但是他因为使力太大向后倒,而他背后是墙。
“啊!好疼!”
少年先撞到手肘,再撞到头,最后才是背,少年何曾吃过这样的亏,顿时痛的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小孩子不要这么大戾气……”想到甘娇娇,江轩叹口气,这里的人戾气都好重,这种说教真没营养,大不了她避着这些人,他们爱怎么闹腾自己闹去吧,别祸害到她就好。
江轩完全不搭理蹲在地上疼的发抖的少年,转头就走。
迎面走来四个成年男子,体型各异,却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每人都神色匆匆,走的很急。
“把那个贱女人给我抓住!”
背后传来少的声音,连声调都因为愤怒而变得异常尖锐。
江轩心叫不好,连忙向四名男子反向奔跑。
四人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当江轩转头就跑却立即反应过来。就速度而言,江轩小短腿和爆发力,明显抵不上四个男人。四人做拦截人这种事情明显轻车熟就,一人抓胳膊,一人伸腿在江轩两脚中一绞,江轩立马失去平衡变成了滚地葫芦。
江轩原本就受创的手腕和膝盖再次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连耐痛的颇高的江轩都疼的一声惨叫。
疼痛带来的轻微晕眩过后,江轩努力控制着自己爬起来,没成想胸口又挨了一脚,痛的江轩差点闭过气去。
“哒!哒!哒!”
少年拄着手杖在一名西装男搀扶下,向江轩走来,脸上满是怨毒的神色。“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么?”
“你也就有人在的时候呈呈威风罢了。”江轩呢,有时候就是梗着这么一口气,不知道服软,虽然明知道这时候呛回去结果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一脚揣在脸上,江轩那侧的耳朵嗡的一声没了听觉,脸颊酸疼,嘴里充满了铁锈味。江轩趴在地上再没有力气爬起来,血顺着颤抖的嘴角流下。
“低贱的下等人,给我打!”少年脸上混合着畅快和怨毒的神色,原本还算英俊清秀的脸显的异常狰狞。
“等等!”一个清冷的女声制止了西装男的施暴。
有点冰冷的手扶起江轩,手指摁着她的人中,酸麻的感觉传来,脸颊受到攻击导致的晕眩逐渐褪去。江轩总算把焦点落在面前的女子脸上,竟然是跟她同住Z区的那个长马尾女孩。
“你走……”江轩虚弱的推开女孩,不知道为何少年如此有恃无恐,但是他既然敢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行凶又半天没人来制止,江轩也大概猜到少年背后势力的强横,自己挨打就算了,她不想让马尾女孩也跟着受累。
马尾女孩惊讶了看了眼江轩,嘴唇抿了抿,最后却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米羽倩你什么意思?我动不了你不代表我怕了你,你还没资格来跟我要人。”少年面对马尾女孩的态度要好了不少,虽然依旧冰冷。
“看看这是什么?”江轩感觉少女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着几人。
江轩虽然看不到,但是敏锐的把握到身边的西装男屏住了呼吸,心跳加剧。江轩愣了下,随即把感知放开,四名男子和少年的信息立即传入脑海,没有用眼睛看都能感觉到少年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的神色。
“我不知道她是。”
“那这件事就这样了,反正人你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
江轩动了动脖子,转向马尾少女,她发现感知不到马尾少女的信息。
剧烈的恶意传来,江轩立即分辨出来自于那个少年,但是恶意太多了导致江轩很难立即理解里面的信息。
“想得美!这个贱女人胆敢侮辱我,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马尾少女叹口气,“哪怕是你,对Z区的重要样本出手也会受惩罚的吧。”
“哼哼。”少年阴测测的笑了,“我没说要她命,但是要她生不如死还是轻而易举的,只要她还活着,我能有多重的惩罚,当然对你也是。我们走!”
闻言马尾少女脸色变了变,但是又无可奈何,半天说不出回击的话,脸色阴沉的看着少年带人离开。
“要动手冲我来。”江轩吐出嘴里的血水,盯着少年的背影。
少年回头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对眼睛,江轩倔强不屈的眼神引得他心中不由得震了震,出奇的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