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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梅菲斯特在此刻,感受到了浑身战栗的恐惧。
他亲眼看到,前一秒还整齐排列的大楼变得坑坑洼洼,像蚁穴一样崩塌。
在方圆百米的范围里,所有高于两层楼的建筑都消失了,只剩下布满小圆坑的残骸。
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房屋,街道,地面。
一瞬间,就被蚕食了干干净净。
乌萨斯帝国一直有着战斗民族的自豪,建立的移动城邦都是符合战时标准的,随时能当做侵略战争的桥头堡。
但此刻,这种藐小的自傲,根本毫无意义。
移动城邦的地表被蚕食的千疮百孔,最深处还被扎穿了几层结构区。
不管是自称能防御炮弹的大楼,还是据说能抵抗维多利亚破城矛的结构钢板,现在都连一丝碎屑都没留下。
梅菲斯特还活着。
他很幸运,没有被光子鱼雷直接命中消灭,也没有掉下结构区摔死。
这都多亏了他强烈的求生本能。
在意识到那些发亮的光点是会吃人的之后,他马上抱头卧倒在地,让身边的牧群压在自己身上。
一枚光子落下,能够灼穿两层人体。
牧群连半点血都没流,伤口都被直接烧平,只有残留的断肢残骸四处滚落。
源源不断的牧群受到梅菲斯特求生欲望操控,奋不顾身的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光子鱼雷。
这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要抵抗能泯灭任何实体物质的光子鱼雷,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源源不断的炮灰进行消耗,主动式防御是唯一的应对手段。
多亏了牧群们的无脑盲从,也多亏了光子鱼雷不断消灭他们。
梅菲斯特才既没有被泯灭掉,也没有被自己的牧群压成肉酱。
但在神罚过后,他已经无法动弹了。
他眼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牧群残骸,抱着头瑟瑟发抖:
“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生命是宝贵的,宝贵的宝贵的宝贵的……”
罗真:“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一样宝贵的,但你显然没理解这点。”
圣子冷漠的说着,踢飞他身上残留的断肢残骸。
在这短暂的接触中,罗真已经能感受到这叫梅菲斯特的少年的复杂性。
他的精神明显歇斯底里,但本身很聪明,是个理智型的疯子。
他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就算是对自己这个杀了他青梅竹马好兄弟的仇人,他也只让牧群来消耗,没有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强大的源石技艺,优秀的控制技巧,加上聪慧的头脑。
如果不是他的精神性太扭曲了,原本应该是个优秀的医疗术师才对。
但很可惜,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
罗真手握源石刃,望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男孩:
“你应该不信教吧。那我就不多此一举,给你念什么悼词了。”
“人命只有一次,我也不相信来世。但如果你相信,那我祝你下辈子能做个普通人。”
罗真没有过多感慨,只挥下了刀。
在罗真一刀将要挥下,砍断梅菲斯特脖子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必死的杀气。
根本不用过脑子,罗真的光环和光翼瞬间膨胀一倍,引力全开!
在罗真以最快速度后撤飞离的同时,他视野内的一切都被点燃了。
一道看不见的热浪扫过空气,点燃了千疮百孔的建筑残骸,甚至连钢铁都在融化。
周遭的温度霎时上升了十度不止,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罗真都顾不得蜷缩成一团的梅菲斯特了,只向着法术的来源:
“你就是塔露拉?”
“喔?你认识我。”
一个穿着哥特风连衣裙的美女,缓步走进。
罗真从二五仔弑君者口中听过。
喜欢穿轻飘飘的黑色萝裙,一把年纪奔三的人了还走妖媚路线。
说话谜语,作态女王的整合运动首领,就是名叫塔露拉的女人。
现在一看,这女人和弑君者的描述完全一致,就是要更妖女一点。
她周围的温度尤其恐怖,罗真光肉眼就能看到海市蜃楼,空气都扭曲了。
她手里正握着一把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大剑,剑身被高温映照成炽白色。
刚才那一发点燃整个街道的高温,就是她的源石技艺通过那把剑挥出的剑气。
一剑就有这么大规模的破坏,这可真是吓死人,罗真都惊了。
这个女人的源石技艺不弱于莫斯提马,这是罗真能给一个术师的最高评价了。
这天降救场的女人缓步到梅菲斯特身边。
她头都没低一下,只淡淡的说:
“辛苦你了,梅菲斯特。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回去。”
“塔……塔露拉姐姐!”
梅菲斯特崩溃的精神缓和了一点,颤抖的爬了起来。
他也被塔露拉周围的高温烧的够呛,根本没法接近三米之内。
他依然惊恐的望着罗真,对塔露拉说:
“塔露拉姐姐,就、就是他!是他杀了浮士德!但是他,很危险,很可怕!我们,我们快逃吧!”
塔露拉:“……”
整合运动的女王瞥了他一眼。
这女人明明是来救他的,但神态中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甚至在罗真听来,她的话倒像是威胁:
“我说了,你回去。你不听我的话吗?”
梅菲斯特:“噫!?我知、我知道了!”
梅菲斯特再也不多废话半句,跌跌撞撞的用手杖支撑着身体,跑远了。
罗真看都没看他。
现在已经不是能把心思放在那种杂鱼身上的时候了。
自从离开拉特兰,到达龙门后,罗真只在鼠王和魏彦吾身上,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威胁。
这女人是真正的怪物,足够匹敌拉特兰十三个军团长的级别。
不认真对付的话会出事的,罗真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
对面也一样。
塔露拉仔细端详着罗真,嘴唇轻启:
“拉特兰的天使……长久的岁月过去了,你们依然沉迷旧世代的遗物,冀望远古的神迹?”
“让我猜猜,你们依然在继续那恶心的配种游戏?”
……配种游戏?
罗真眉头一皱,听到了不容忽视的名词。
但塔露拉没有在意,自顾自继续说着谜语:
“我很惊讶,你们无用的徒劳竟然真的有了成果。你是经过多少道号称神圣的人体实验,才能够驾驭那旧世代遗物的?在你的成功之前,又积累了多少婴儿的尸骸,浪费了多少种群的未来?”
“你又想把自己短暂的生命,浪费几成在这无聊的把戏中?以清除源石为名,又散播更多的源石,你们愚钝的大脑要到什么时代才能清醒?”
在塔露拉长篇大论的同时,周围的源石花也逐渐开始萌芽了。
这是罗真的守护铳带来的负效果。
光子鱼雷和月光炮一样,这种发掘武器都需要高纯度的源石作为动力,但又没进行过任何防感染措施,每次使用后都会造成大面积的源石增生。
原本应该是罗真用自己的血来消除源石花的,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塔露拉毫不在意越来越多的源石,还在继续说:
“我对沉迷过去的你们不感兴趣。我伟大的帝国,优秀的人民,永远会朝着更美好的未来迈进。当你们依然埋头在地下时,我们钢铁的洪流就会将你们倾轧,你们只要等到那时候就好。”
“但是,你们主动的干涉就不同了。是谁邀请你们来的?魏彦吾?拉特兰的教廷已经决定成为那条绝后老龙的靠山,替他争夺炎国皇位不成?”
“……停一下朋友。”
罗真终于听不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又是配种游戏又是种群未来的,连魏彦吾绝后这话都来了。
这女人怎么满嘴搞黄色的?欲求不满吗?
罗真一脸诡异的说:“你要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们又不是在相亲,聊完了你还跟我开房不成?”
塔露拉愣住了:“你……?”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罗真和她想象中的身份有所不同。
她瞳孔睁大,表情微妙的动摇了几分:
“你,不是感染者?能够使用远古遗物的天使,隔绝感染的血统……”
“你是……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