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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的很早,也喝了大夫特意配的安神汤,但夜里还是梦到了忠王那可恶的样子,才半夜就醒了,我不忍心叫醒清儿陪我,便自己独自一人拥被而坐,想着不知道这个噩梦还要缠绕我多久。
无精打采的看着床前的纱灯,里面的烛火静静的燃着,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成王的那幅画,那个女子在玩九连环。呵呵,我不禁悄声而笑。这个成王,原来是料定了我最近晚上会无眠,所以送了九连环是来给我半夜解闷的。
我轻手轻脚的下床,那个盒子我晚膳后带了回来,就放在窗前。走到窗前,轻轻的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反射着光芒的九连环,心里甜滋滋的,又看到那张图,便起心想看看今晚是不是圆月当空。
轻轻的推开窗子,果然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明亮如镜,月光清澈如水的撒进来,格外的温柔。我不由得回身用袖子用力灭了那纱灯,让月光满满的照进来,屋子里一点也不黑暗。这个夜晚,我不孤单了,有这个九连环,有个男子在用心的琢磨着我的心思,我的心里暖暖的。
搬了绣墩,我就倚在窗前,微微的清风吹着我散在肩头浓黑如墨的秀发,我低头玩起那个九连环来。这个东西我懂得,解开它的关键是第一次解开的玉环是哪个,解对了就依次解下去,就都开了,解错了,你就是解上一天也难以琢磨明白。我在那里穿来绕去的,没有头绪,开始的时候很有耐心,解错了也不烦躁,后来错的次数多了,心里便烦起来。这个成王倒是聪明,想到我半夜睡不着觉,可送东西也送个简单的,这么复杂的!看来他还真是高估了我的智商。想着,心里有些气恼。
生气的想把九连环狠狠的扔到地上去,哎,看来我这个冒牌的大家闺秀的脾气也变得大了。但看着翠玉幽绿的,想着,我若是不小心摔坏了,那一个一个精心打造的穿在一起的玉环就可惜了,叹了口气。又把它们拿在手中,轻轻的敲击着,摆弄着,想着虽然解不开,摆弄着也有些意思。
院子里静静的,门口守夜的婆子大概也偷偷的睡了。
小清在外间睡得极香,我似乎能听到她微微的打鼾声。
这时,屋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我有些奇怪,原来的楚薇不养猫,所以这个院子里很少有猫叫的。隔了一小会,屋顶上又一声猫叫,随即一个东西从屋顶上被抛了进来。
我虽然惊讶,但有猫叫在先,也不至于太过惊吓。我轻轻的站起来,找到那东西,慢慢的拾起来一看,竟是个纸团。
打开来,不禁笑了,原来是一张白纸,用碳潦草的画了一张草图,画的竟是怎么解开九连环的示意图!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心中豁然明朗,也不想那么多,便把九连环拿起来摆弄了起来。果然,照着示意图,我越解越顺手,没用多久就解开了大半。照着下去,就全部都能解开了。
心里真的好高兴,这时想起了窗外的那人,想探出身去看,又不敢,想想算了,虽然我昨夜也见过黑衣人,知道他并无恶意还帮助了我,但大半夜的还是有点害怕,便顺手关了窗子,拿了九连环上床去睡了,奇怪的是,我竟然做了个梦,还梦到了成王陪我散步,他的眼神朦胧,我的心也朦胧。
第二天我起的有些晚,本以为今天还是不用上课的,哪知小清说楚先生一大早就来了,在书房里看书呢。
不由得有些害羞,赶紧洗漱穿戴,简单梳妆一下,用了些早膳,就带着小清过到书房去。
还没进书房,就闻到那股子熟悉的花香,想到这个男子竟然每天走到哪里都是这么的香,真是有些讶然。
进了书房,相互见礼。发现楚务田今天打扮的与往常不同,每天是标准的书生打扮,今日却穿了绸缎做的袍子,显得有了几分贵气。头上戴了简单的头冠,但却显得他有了几分威风和神采。
他坐在那里,见我看他,微微笑道:“相爷给我支了薪资,故而置了新衣。”
我没有答言,心里好笑,看来这个楚务田也是孔雀型的,自恋,刚领了银子就开始臭美了。
对面的楚务田不理会我的偷笑,继续道:“今日我们不学古籍。今天学抚琴。”说着我才发现他自己带了古琴过来,他恭敬心神道:“我先弹奏一曲,再教习二小姐。”
语毕,他便弹奏了起来,古琴琴声渺渺,弹的是什么我这个现代人是听不懂的,但听得隐隐的心里有些酸涩,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忠王,须臾,琴声一变,变得沉稳有力,又让我想起了楚夫人,想起了我现代的父母,那种对忠王的愤恨渐渐的被后者的亲情在心里取代,那种酸涩也渐渐的淡了。琴声弹了几个来回,又一变,变得活力暗藏,似乎听到了窗外小鸟的叫声,看到了树上绿绿的柳枝。真个人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这时琴声一收,戛然而止。我依旧沉醉在琴声里。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抬头看着我,他的眸光清澈如水,像山间的清泉,没有杂质。
我微微笑了笑,他亦微微笑了笑。
旁边的小清似乎一下子醒了过来,惊喜道:“楚先生弹的真好,清儿都听得呆了,清儿想起了小时候,和哥哥们上山采蘑菇,摘野果子,那时候真快乐啊!”
说到这里,一响呱噪的清儿的声音也有了些许的哽咽。
楚务田低头抚弄琴弦道:“这是一首古曲,是会让人想起往事的。”
我的心里也因曲子有些感慨,似乎经历了一番心理的洗礼。
小清把我的琴取过来,置在案上。楚务田开始给我讲解最简单的指法,教我弹奏简单的旋律。这个上午,我学的分外用心,因为我也想有朝一日弹出楚务田弹奏的那样动人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