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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帝苑酒店。
888号包厢。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苏浅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抬头望着走来的那到身影。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只有一枚珐琅点缀在袖口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都能生出行云流水般惊艳的感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舅舅。”
司少衍在她对面落座,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上下打量着她。
半晌,唇边多了一抹上扬的弧度。
“长大了不少。”
她难得脸上的神色有几分柔和:“毕竟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
这三年里她舅舅找过她,但是她不想见,舅舅是她心底唯一的温柔,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而让这份温柔而毁掉。
司少衍盯着她这张还算是柔和的脸,难得少了平日里那份阴郁的气息,还真是看不出她是个病人。
但想起唐轶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又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年她父亲和哥哥死的时候,他应该强行把她带到司家的,而不是让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堪称地狱的苏家。
“你……又去找唐轶拿药了?”
苏浅抬眸看了一眼司少衍,似乎有点不悦:“这个八卦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司少衍知道她在恼什么,淡淡开口:“是我逼问的,你别怪他。”
苏浅小声嘀咕着:“那也是够八婆的,都不知道保护病人的隐私。”
司少衍无奈地看着她,眼底还带着几分宠溺,没有继续聊聊这个话题,而是去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她提出想要喝点酒,他向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便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香槟。
苏浅觉得香槟度数太低,不如伏特加的味道来得浓烈,但在舅舅的面前,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司少衍知道她喜欢喝酒,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喝,一瓶香槟被她都断断续续喝完了,这眼前的饭菜居然一口都没吃。
他亲自把菜夹到她的面前:“多吃一点菜,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她连灵魂都是破碎的,还会在意身体好不好吗?
从前无论是何时,只要是在喝酒的时候,她也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永远不会让自己有醉意。
没想到在舅舅的面前,她居然渐渐有醉意涌了上来,甚至带出了压抑在灵魂深处的黑暗,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她看着司少衍,眼底充斥着腥红:
“舅舅,你说当时死的那个人是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开心?”
听见这话,司少衍的脸上不自觉的覆上了一层寒霜:“你喝醉了。”
司少衍过去坐在她的身旁,问服务生要了一杯醒酒茶,虽然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聊胜于无。
“你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们愿意为你这么做,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呵。
苏浅也没有反驳,只是自嘲地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似叹息却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司少衍的心上。
五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像是席卷天地的野兽,只剩下撕扯的本能,让人打从心里发寒畏惧。
他一直以为在唐轶的治疗之下,她已经渐渐正常了,但是现在他并不能确定。
在她隐藏的面具之下,她藏了无尽的心事,谁也看不穿。
这个时候,司少衍的助理进来汇报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主子这么有耐心这么温柔的对待别人,助理一时间都有点愣住了。
贸然被打断,司少衍多少有点不悦,眸色更是暗如夜井,冒着凉意:
“何事?”
助理回过神来,慌不忙迭的回答道:“主子,边境那边似乎有动乱,家主派你尽快去处理。”
“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亲自去?”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一旁的苏浅,眯了眯眼睛,还是因为老头子知道他来见她,所以特意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助理把头垂得很低。
很明显他是炮灰,这个时候他不敢随便开口。
司少衍将她额前的碎发绕到耳后,很是好脾气地开口:“浅浅,我有点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一下,我留个司机给你,一会儿送你回去。”
苏浅这会儿清醒了一点,她摆了摆手:“不用留司机给我,我清醒了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司少衍很不放心她,就算她不愿意他还是给她留了个司机。
司少衍离开后,苏浅又给自己要了几瓶烈酒。
几瓶下肚,她发现自己那是越来越清醒,原来不是酒醉人,而是人醉人。
-
她回到帝景庄园的时候一身酒气,陆明修在看见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苏浅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声:“没有。”
这酒的味道这么浓烈而又刺鼻,她居然说她没有喝酒?
她究竟是怎么舔着脸说出来的?
他不介意她喝酒,但是喝得烂醉他就有点不适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苏浅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来猜一下,你是想对我说下次喝得烂醉就禁止进入帝景庄园的大门对吗?”
陆明修听后眉皱地更深了。
陆明修有洁癖,讨厌烟味,讨厌酒味,讨厌一切带来刺激感的味道甚至包括食物。
他对自己的生活设下了条条框框,就连对自己的喜欢的人和食物也设下了标准。
苏浅才不管他此刻的脸色变成什么样,任由自己舒舒服服地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差一点点就要躺下去了,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笑非笑地看着不远处的陆明修:
“陆大少爷,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喜欢秦云霜而设下喜欢的标准,还是正好因为秦云霜符合你的标准你才喜欢,还是说若是别的女人符合你的标准你会喜欢别的女人?”
陆明修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冷凝,却在下一秒,他突然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浓稠而又迷离,声音低压而又喑哑:“你问这个问题,我可以当成你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