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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也不是不可以。”苏引淮语速放慢,“我们一直很合拍,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孟栀将抱枕抱在怀里,头靠在上面,面向苏引淮,“结婚是个好结果?”
“难道你不愿意跟我一直在一起么?”苏引淮伸手整理她耳边碎发,语气变得温柔。
孟栀笑笑,“我只愿意在喜欢你时跟你在一起。”
苏引淮触碰她的手一滞。
“这才是好的结果。”孟栀下着定论,“结婚的结果不过世上多了一对怨侣。”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栀栀?”苏引淮在她眼下轻轻摸了摸。
孟栀摇摇头,“我从没见过美满的婚姻。我父母也只是外人看来的美满,全靠我妈妈的贤惠能干死撑,她累得很。我姨父在外面有五个情妇,我姑妈跟姑父在我小学时就各玩各的了。你父母呢?还相爱么?”
苏引淮被她的问住了,甚至这是他第一次去回忆父母的情感状态,“他们…”他有些语塞,“还好吧…”
孟栀轻笑出声,“那我们结婚,以后得一个‘还好吧’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是么?”
苏引淮没有说话。
“这世上多的是人想和你结婚,比我漂亮优秀的也多的是,你要真想结婚,别在我身上死磕。”孟栀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善意,甚至带着笑。
“我不只不喜欢结婚,我也不接受你的家人亲属在不经我许可的情况下,进入我的生活哦。”她说这些话的语气甚至可以用甜美来形容。
却让苏引淮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一堵厚重的铁墙。
看似对婚恋毫无兴趣的孟栀,却真实思考过婚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反而是他,说着想跟孟栀有结果,却连结果是什么样的也未曾想清楚。
所以孟栀才一直说现在这样才是最好,没有任何杂乱纠葛,不愿意继续就断联。
甚至连恋爱关系都不用确认,想见面就见面,没时间就管自己的事,没有任何事情是两个人必须做的。
正如孟栀所说,他们两人哪有时间谈恋爱,何必安个身份强求彼此。
苏引淮安静地看了孟栀很久,即使她早就睡着了。
聊着聊着,孟栀把靠枕往边上一放,躺了下去。
没说上几句话,就睡着了。
原以为今晚可能会有一场争吵,谁知是这样安静的结局。
他了解孟栀的习性,这时候把她抱上床,必然就醒来睡不着了。
临走前,他拿了条毯子给孟栀盖上,把电影关了,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孟栀不知道苏引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第二天醒来就看不到他了,手机里也没有他留下的任何信息。
她回忆昨晚的对话,比以往谈论类似话题时,要平和许多。
他们过去为了关系问题,没少争论过。
但这次,是孟栀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谈起自己的家庭,第一次正式告知苏引淮,她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关于家庭,孟栀生活在一个长辈对晚辈无限关怀的家族,她和范辛都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长辈对他们这些小孩都是真的爱,就算是跟孟栀没有血缘关系的姨父,也就是范辛的父亲,都会为了孟栀的学业前途东奔西走地跑资源。
孟栀能有今天的专业能力,跟家里从小对她的重视与培养是分不开的。
但是,就是在这样一种家族氛围里,竟然凑不出一对正常相爱的夫妻。
明明是对孩子永远和蔼可亲的长辈,却频繁在婚姻里做出越轨背叛的行为,更可怕的是,这些婚姻竟然还维持着完整的外皮,纵然内里充满着牺牲与溃烂。
这一切对孟栀和范辛的打击是沉痛的,她们被多少爱包围,就承受着多大的心理落差。
高中时,孟栀喜欢上了牧易,因为那张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的俊脸一下子吸引住了她。
孟栀从不是美丽而不自知的女人,她第一眼就确定,牧易的外型是最配得上自己的。
显然牧易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几乎毫无阻碍就在一起了。
但在一起后,孟栀才知道恋爱是不可以胡乱谈的,一旦陷入恋爱关系,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以至于牧易对她的每一丝忽略都会成为她心底的致命伤。
但她的傲气又不允许自己卑微求爱,家庭原因造成的对婚恋的悲观情绪也在一直消耗着她。
终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她提了分手,迅速离场。
从那以后,她拒绝进入任何亲密关系。
很久没有想起这段回忆了,孟栀晃晃脑袋,似乎想把什么甩开。
苏引淮对她来说诱惑太大,好几次想要抛下自己的原则,彻底和他在一起。
但回回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
和牧易交往的心理历程,让孟栀坚信,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恋爱脑…预防自己犯病的唯一措施,就是不要恋爱。
她最佩服的就是范辛,两个人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一样对婚恋抱有绝望的情绪,但范辛就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的,不与任何男人发生哪怕一丝的纠葛。
有一段时间,孟栀怀疑范辛喜欢女生,但这些怀疑似乎永远无法得到证实了,因为当有女生接近范辛时,范辛的远离是跟对那些男生一样的。
范辛是真的彻底不碰感情。
孟栀叹气,她是过不了那么清汤寡水的日子的。
“你都叹几回气了?”范辛敲敲桌子,想将孟栀的注意力拉回来一些。
一早上就看她没精打采,走神得厉害,动不动就叹气。
孟栀索性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大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说说吧,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密集,有点顶不住了?”范辛关怀道。
孟栀头靠在桌上,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苏引淮大概又要跟我结束了。”
她想起上回他发信息给自己,说两人结束了,结果第二天情人节,两人就和好了。
但这次看来没那么简单,苏引淮没有给自己发任何消息,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真正的离开,从来都是无声的么?孟栀郁闷地想。
虽然她不打算结婚,也没打算谈恋爱,但一想到以后要跟苏引淮形同陌路,心里不免产生一种下坠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