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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高老太爷的话,高善姿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把手垂在身前,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十分恭敬。
“好了,爷爷知道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梦嘛,真真假假的,你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不是?”高老太爷笑容堪称慈祥:“爷爷都知道。不过——”
“善姿啊,你也要明白,你是高家花了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的世家贵女,你不能辜负了家族的培养啊,知道吗?”
高善姿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
但高老太爷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出来一样。
“好了,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
高善姿低声应了一句,精神恍惚地走出门外,连门口的仇霜都没注意到。
——历来高门贵女,若不能给家族带来足够多的利益,那就只有……联姻了。
只有这样,才是不辜负家族培养。
高善姿闭了闭眼,心里一边悲哀,一边挣扎,并不断告诉自己,她还是有机会的。
而自始至终,被高善姿忽视了的仇霜都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高善姿走后,仇霜敲了两下门。
接着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动静。
直到里面传出声音:
“进来吧。”
仇霜低垂着头走进去,站定后微微屈了下腰:“老太爷。”
“脸色怎么差?”
“对付陆衍舟时受了点小伤,不妨事。”
高老太爷点点头就不再问伤势了。
“记得我在派你出去时说过的话吗?”
“记得。这次是我大意了。仇霜知错。”
“大意?哼。”高老太爷冷眼扫了她一眼,“听说你这次带出去的人没一个回来了的?”
“是。情报错误,我决策失误中了陆衍舟的陷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仇霜弯下腰,伴随这个动作,腹部的伤口溢出了血,军装都染湿了一片,她却似无所觉。
仇霜恭敬说道:“仇霜始终牢记老太爷您对我的大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报!此次是仇霜办事不力,但凭您责罚!”
高老太爷却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规规矩矩垂着头的仇霜。
良久,才开口:“好了,陆衍舟那小子确实不好对付。你这次也伤得重了,延几天假,去好好治治吧,别落下病根,我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是,仇霜明白!”
*
安城。
程家最近的气氛实在是不太好。
自前天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后,程馨儿就一直没往家里打过电话,程太太拨过去也会被她挂掉。
程先生现在是没有心情再管这个女儿了。
他现在被公司的事烦得要死,好几次亲自去棠氏都没能见到棠爸爸。
程太太把程先生的状态看在眼里,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她见到了奚好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你见到奚好了?”
“是,就是你让我去找棠太太求情的时候,奚好和棠小姐一块跟在棠太太身边。”
程先生怔了怔,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了,奚好一直就和棠家的女儿交好,棠小姐以前还来我们家玩过。”
再次听到这个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假女儿,程先生第一想到的不是这几年她了无音讯是去了哪里,而是她和棠小姐交好,可以帮他在棠家人面前说话。
程太太对奚好这个做了她十几年女儿的存在感官一直很复杂,一面,就算是以前不亲近,她也喊了自己十几年“妈妈”,而另一面,是因为她,她才会和自己的女儿分离了十几年!
奚好在程家成长得这样出色,她的亲生女儿却还处处不如这个假女儿!
可等真正把奚好赶出去后,她心底却又有一股如何都忽视不了的酸涩。
正是因此,她才一直没有把自己见到她的事告诉自己丈夫。
只因为,他们当初和奚好闹得那样凶,几乎是完全撕破脸皮了,程太太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如何歇斯底里地咒骂那个叫她“妈妈”的女儿,也还记得她痛苦难过,怔愣住的神情。
下意识的,她就不想再见她了。
但显然,程先生并不是和她想得一样。
程先生脸上涌上一股欣喜:“那我们快找法子先把奚好约出来,我们好歹是她的父母,她不会不帮忙的。”
从程先生嘴里听到“父母”两个字时,程太太却突然想到了那次,奚好声音轻快地和棠太太提起她的妈妈……
看来,奚好已经找到父母。
这样的话,她还肯帮他们吗?
“不行!”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程太太的思绪。
“阿许?”
程则许脸色铁青推门进来,“爸,妈,当初是你们那么决绝地不顾奚奚死活把她赶出去了,我们家还哪里有脸去求奚奚?”
程则许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一回家就听到这么一条让他心心念念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听他父亲说要去找奚好。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程先生却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程家养了她多少年?让她过了多久优渥的生活?现在我们家遇到了问题,让她出面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程则许倒退两步,眼底是无奈和酸楚,“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阿许!”程太太赶紧喊了一声。
却没叫住他。
程则许一个转身就又跑出去了。
程则许快步跑出了家门,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却是满满的迷茫。
——棠家!
程则许眼睛一亮,想起来程太太说奚好和棠娇在一起。
那就一定是在棠家了。
程则许其实有特别特别多东西想问奚好。
比如最近过得好不好?这几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点消息的没有?……
可最后,程则许告诉自己,他只想再看一眼他带了十八年的妹妹过得好不好就够了。
他只想看一眼。
为了这一眼,程则许盯了棠家大门两个小时。
终于看到了那道他时时刻刻担心的人的身影。
他的妹妹啊,还是和以前一样机灵又好看。
而棠家大门口,奚好和棠娇一下车就察觉到了一道不同一般的视线。
奚好一眼扫过去,很轻易就看到了程则许。
许是几年未见的缘故,奚好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