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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好和棠娇听着姜曼的哭声,心上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与心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曼终于松开了匕首,歪倒在一旁。
奚好赶紧接住她。
姜曼就这样,死死攥着奚好的衣角,撕心裂肺地痛哭着。
奚好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棠娇把另一个女孩的身体安放好,对奚好说:“我去和陆上将说一下。”
奚好点了下头:“好。”
*
被存放在这里的文物都被一一运了出来,有专人会护送这些东西到帝都,大概会被放入帝都博物馆。
王魁的手下,还活着的也全部被缴了武器,暂时被关押在明州这边,不日也会被押送至帝都。
除此之外,陆衍舟也在里面找到一些资料、账本一类的东西,让人收了起来。
那些女孩们都被送回了家。
她们大部分都是外来的游客,在明州旅游的时候被抓的。
陆衍舟也已经派人去找那个死去女孩的家人。
没多久,这座由王魁团伙建立起来的大本营就变得空空荡荡了。
奚好和棠娇一起把那个地牢烧了,这个地方的过去,随着里面的两具尸体,都被火烧成了灰烬。
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姜曼就站在奚好身边,看着火光燃起,所有的一切,她屈辱的一切,彻底埋葬在了这里。
奚好问过了姜曼的意见,她一开始没说话。
奚好送她回去找她哥哥,她们到的时候,那个院子还关着门,不过从里面传出了说笑声。
姜曼靠着墙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奚好就带她回了市区,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让她先住下。
她身上其他的伤被衣服遮住了,只是脸上高肿的巴掌印,上了药还是没有消下去。
姜曼低低跟她道了谢,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奚好说:“好。”
她便一个人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棠娇过来找她们,问奚好:“姜曼怎么样了?”
奚好道:“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棠娇沉默着点了点头。
姜曼这个性子,一看就是在家被父母宠着长大的,所以性子才会这么娇纵。
这个女孩对待外人的态度一贯是高高在上又盛气凌人的,或许惹人讨厌,但说到底,她更像一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大抵有一天她会遇到什么事让她成长起来,可像今天这样惨痛的代价,于她而言,是否会过于残忍了些?
*
深夜,棠娇睡不着,坐电梯下楼,在酒店后面的喷泉边上,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坐着发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棠娇抬起头,就看到是陆衍舟。
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是棠娇从前在网上见到过的模样。
“陆上将?”棠娇看清他的装扮,“你刚回来?”
“嗯。”陆衍舟问道:“你大晚上的怎么坐在这里?”
棠娇低下头,心情不太好的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些难受,睡不着,下来透口气。”
陆衍舟想着她是奚好的朋友,想了想,最后在她旁边坐下。
“你在为那个叫姜曼的女孩难受?”
棠娇看着地面,“大概是吧。”
“大概?”
棠娇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远处没有灯光,黑暗的地方。
她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如果,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厉害一点,也就不会看着她被绑走,还把自己搭了进去,连累得奚奚还要不顾危险来救我。”
陆衍舟侧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开口:
“沅沅和你说过我们家的事吗?”
棠娇闻言看向陆衍舟,迟疑地摇了摇头。
陆衍舟道:“沅沅被人绑走的时候才刚出生没多久,那一年,我十一岁。沅沅出生以后,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她,经常看着她睡觉就能从早上看到晚上,但是,偏偏就是她被绑走的那一天,我在家里给她搭秋千架,没去看她。”
“那段时间,我们家发生了太多事。我祖母离世,妹妹失踪,家里人都痛不欲生,后来,我总是懊悔,如果,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医院,而不是在家里搭什么秋千,是不是,就有可能,妹妹不会被坏人绑走。”
棠娇下意识看着陆衍舟。
即使是今天,他的脸上还是带着落寞和后悔。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
“不是我的错?”陆衍舟垂眸低笑,“或许吧。”
棠娇还想再说话。
陆衍舟却道:“我以前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这就是人性,不是吗?”
他明白,就算他在也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做假设。
同样的,棠娇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已经尽力而为,但不是所有事情尽力就足够的。
尽力而行却不尽如人意之事比比皆是。
可是,人啊,就是喜欢去假设一种不可能的情况的,然后平白再让自己更难受。
姜曼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棠娇能控制的。
更何况,就算姜曼逃过了一劫,还是会有另一个女孩承受姜曼所承受的一切。
陆衍舟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在在叹自己,还是在叹棠娇。
他站起身,拍了拍棠娇的肩膀,“我之前说过的话,我希望明年在帝都军区看见你。既然知道自己有不足,那就得去加强。”
陆衍舟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身离开。
陆衍舟走后,奚好才从后面走出来。
她看着大哥坚毅挺拔的背影,眉眼轻弯。
随后在棠娇身边坐下,脚足跟汲着地面,一踢一踢的。
“我哥这个样子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不过他难得安慰人,你怎么也要给点面子是吧?”
棠娇靠着奚好说:“我知道陆上将想说什么,只是我需要时间自己整理一下。”
奚好笑了笑,“那行啊,咱们回安城吧?”
棠娇有些意外:“不继续了?”
奚好:“你现在也没心情玩了吧?你有心情,我也没有了。我就厚着脸皮去你家蹭几天了饭吧,也好久没见阿姨了。”
“也行,我是有些想回家了。”
奚好笑了笑,两人相互靠着看了会星星。
“好了,快两点了,得回去了。”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