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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霜给了温沐衍一把钥匙。
有点小,看着不是宿舍的钥匙。他问江泠霜是什么,江泠霜只说到了宿舍给他打电话。
温沐衍走后,一个人在病房的江泠霜反而前所未有的松弛。
一边啃着温沐衍出门前给他削好的苹果,一边把木怀之下午发给他视频找出来。
原来他很急切的想要和温沐衍亲近。不可否认的,有一点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感在作祟。
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东西突然被人递到眼前,总是会惴惴不安的。
不过现在他倒是踏实了很多。
可以不用那么急切的证明什么了。但是该做的功课还是要做的。
温沐衍不会没关系,他多学学就好了。学会了,他亲自教。
温沐衍到宿舍的时候,门只是虚掩着,木怀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屋里没人。
把自己带来的营养品给他摆放好,找了便签纸,每一个都贴上标签。
然后才给江泠霜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快吗?可能是因为你男朋友腿太长?”
“嗯,确实很长。”江泠霜声音懒洋洋的:“手臂也长,还很有力气。鼻梁也很挺,眼睛漂亮,眉毛也很英气......”
温沐衍打断他:“我说宝贝儿。你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在电话里撩拨我?”明明江泠霜的语调平淡的像是白开水,但他总觉得,江泠霜的手仿佛就在他身上的每个部位游走。
这自然不是江泠霜的目的。
“我衣柜里最里面有个小箱子,你拿出来。”
江泠霜说的小箱子,其实并不小。就算被他放在了衣柜最里边,还是能一眼就看到。他之前就见过,但并没有在意。
温沐衍把它搬出来还颇费了些力气,有点沉。
是金丝楠木的箱子。也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值钱的东西在里面。
“还不轻。这是你的保险箱吗?你在里边放了什么宝贝?”温沐衍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
“确实是个宝贝。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江泠霜的笑声甜腻腻的,甜到温沐衍的心里都在冒泡。
箱子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铜锁。温沐衍用江泠霜给他的那把钥匙很轻易的就开了锁。
入目是一幅画。薄雾缭绕着的青山,笔触十分的细腻,转头往外望去,远处隐在夜幕中的山体和他手中的画重合。
温沐衍很喜欢江泠霜的画,很有灵气。
他自顾自安静的欣赏,江泠霜也不开口说话。
下面接连几幅都是同样的的画。
“江小宝,是要拿哪一幅给你?还是全都要?”
“阿衍。你刚刚说在手机上看到了我的秘密。”
“啊?哦。是,怎么了?”温沐衍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不是我的秘密。”
“嗯,你说过了。你爱我,不是秘密了。”温沐衍宠溺的笑着。
“这个才是我的秘密。”江泠霜嘴角的笑漾开,漾到眼中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如果温沐衍现在在他面前的话,就会发现,他眼睑处的痣都被那些光芒映的分外鲜艳。
“秘密?”
“嗯。关于你的秘密。”
温沐衍想到了什么,把上面的画拿出来一沓。
露出来的那张,是他,被人拍了上传到校园论坛上的照片,不止一张。
每一张他见过的照片,没见过的,都在江泠霜的画像里复刻了一遍。
温沐衍想到了什么,把放在一边的青山画拿出来仔细观察,发现了那个“衍”字。
每一张,都暗藏有他的名字。
箱子里的画像像是江泠霜的日记。一页一页的翻下去。
变成了高中时期的温沐衍,高中校园里篮球场上的温沐衍,青春,年少,挥汗如雨。是正在投篮的温沐衍。
看起来很有魅力。看他相信是因为在江泠霜画笔下的他,才有这么大的魅力。
再精确一些说,是对握着画笔的人,有这样不可忽视的吸引力。
他以为那时候的江泠霜没有注意到他的。他每次打球时,都会余光偷瞄着江泠霜会经过的那条路。每次见到他经过,他都会十分卖力的投篮,想吸引他的目光。可每次周围爆发出惊叫声和掌声时,江泠霜还依然目不斜视的走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温沐衍一张一张的往下翻。每一张都是他。
每一个同样的温沐衍,同一个场景的他都有很多副。
篮球场,食堂,教学楼下,校园的某个角落。
大多数都只是一个背影,最多会有个侧脸。周围还都是人头攒动。
一看就是在人群里偶遇到他的场景,次数不是很多,也许还都是江泠霜偷偷的处心积虑制造的单方面的偶遇。
每一个场景都画了很多张。
每一张,温沐衍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画的最多的那张,温沐衍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哪里。
是在他梦中重现了无数次的,他第一次遇到江泠霜的那间教室。
那个蝉鸣不断地午后,空荡荡的陌生的校园里,他无意间见到了长大后的江泠霜的那间教室。
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温沐衍瞳孔微缩。
那天,小霜看到他了。
他在窗边看了许久,江泠霜都没有抬头。
从空荡荡的教室望出去,窗户边一个男孩子的侧脸,那是十六岁的温沐衍。
“看到了吗?”江泠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温沐衍点点头,随后又艰难的说了一声:“.......嗯。”
“看到最后了吗?”
“嗯。”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江泠霜语气轻快:“一身白衣的少年,走在阳光下,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夏天的太阳也能这么柔和,也可以是温暖的。”
温沐衍听到江泠霜说:“阿衍,那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后来,我总在人群里搜寻你的身影,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一无所获。再后来,你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找的人却不是我。我不想见到这样的你,所以每次都会装作在睡觉。”
又听到他说:“你说是在我课桌上发现了报考院校的资料。可那份资料之所以会出现在我的课桌上,是因为在那之前头听到许初薇跟别人说你和她都会报这所学校。”
“所以,阿衍。我会让你觉得有负担吗?”江泠霜柔声的问。
“不会。”生活好像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好在是一个善意的玩笑。
江泠霜笑声温软:“是啊,爱怎么可能会成为负担呢。它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