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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古溪对着伙计拿来的规章,逐条讲解起来:“我们的贷银,过程主要分三个步骤,包括贷前,贷中和贷后。首先来说贷前吧,必须有两个伙计对我们的借银人进行严格的调查,包括借银人的家庭背景,生意情况,借钱用途,还钱来源,逐一进行说明,并出具借银人调查说明,两人共同署名之后提交给管事的审查。”
这时,吴管事的插嘴道:“让我们的伙计去进行调查,我能理解。但是,还要进行调查说明,还需两人共同署名,这是什么意思?必须要出具纸质的材料才可以是吗?这是不信任我们的伙计吗?”
林古溪解释道:“我说过了,这无关于信任,所有事情必须按规章办,才能保证我们在大量的借银情况之下,做好风险控制。否则的话,还像之前那样靠人情,如果伙计说,这个借款人有钱,能按时还钱,他就一定能按时还钱吗?万一之后还不上的话要怎么办,当然一切要落在白纸黑字上!”
吴管事诧异道:“那如果还不上钱的话,就要对这些伙计做出惩戒吗?”
林古溪道:“这个是自然的,不只是伙计,如果这笔借银出现了风险的话,那所有这一条线上牵扯到的人员全都要做出惩处的。这样,大家才会对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工作都负责任,这才是我们风险控制的基础啊!”
吴管事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严苛,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林古溪说得有些道理,因此便不再质疑。
林古溪见状,接着说下去:“由几个掌柜的组成了审查会,审核过伙计的贷前报告之后,再按照这个规章里的流程,将银子放出去。在审核过程中,每位掌柜的都需要为自己的决策负责的。”林古溪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职位越高,责任越大,当然收益也会越大。”
几位掌柜的都是满脸的踌躇满志,没错,这个规章制度里规定的分成确实很诱人。
林古溪接着讲下去:“虽然银子放出了去了,但是这才是刚刚开始,必须按月进行贷后跟踪,所有对借银人的还钱能力可能产生影响的因素进行分析,比如生意变动、家庭成员的变动等等,直至将这笔借银完全还上为止。”
吴管事追问:“如果确实换不上呢?”
林古溪赞道:“问的好,即使我们每个环节都做的万无一失,也难免会出现不可掌控的局面,一旦借银到期无法偿还,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是借银人一时资金周转不灵,长期的还钱能力不受影响的话,我们可以为其延期或者续贷,当然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决定的,具体程序可以看这一章。”林古溪将规章里的《借银续贷流程》指给吴管事看。
吴管事点头表示理解了,又继续问道:“如果是借银人真的没有任何偿还能力了呢,我们就应该把抵押物收回来,向担保的中间人去催讨,尽量挽回损失吧?”
林古溪回答:“没错,这和我们钱庄之前做的差不多,尽一切能力讨钱罢了。我们能做的都做过之后,还是有没要回来的钱,就只能用钱庄的利润去抵扣了。”
林古溪本来还想仿照现代商业银行的管理方式,在钱庄建立起贷款风险分类制度和贷款损失减值准备提取制度等等,但是钱庄刚刚改革,一下子让大家接受这么多新鲜事物,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只能暂缓,等钱庄顺利运行起来,再徐徐图之。
见林古溪回答的游刃有余,燕澈也放下心来,他本来还担心她一个小姑娘,没办法对付这些老顽固呢,看来,自己大可不必瞎操心。于是,他安心的在一旁喝着茶水,顺便继续学习林古溪那些稀奇古怪的规章。
众人见林古溪丝毫不怯场,事事都答得井井有条,逐渐收了小觑之心,纷纷虚心求教起来,一时间场面十分热络。
当林古溪一一解答完毕之后,大掌柜的拱手深深一揖,这个行礼和刚见到林古溪时那个敷衍的拱手礼完全不同,他诚恳地道:“林少爷见识非凡,在下十分敬佩。”
林古溪象征性的谦虚道:“哪里,哪里……”心里却有些小得意,原来自己的专业在这个时空真的能派上用场,真不赖!
大掌柜的迟疑着说:“不知林少爷之后可否经常来钱庄里指点一二?我等如果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有不明之处还望林少爷能帮忙解惑。”
林古溪爽快的说:“解惑不敢当,各位都是钱庄的老人儿了,经验之丰富,林某望尘莫及,能常来切磋一下,荣幸之至。”这一番话,林古溪自我感觉说的十分满意,又谦虚又大方。
说完之后,林古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是燕澈的侧妃,要时常出府,应该征得他的同意。于是,偷眼向燕澈望去,燕澈微笑着看向他,并无不满,林古溪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古代女人不好当呀,处处都要以夫为天,看来自己还没完全适应呢!
在钱庄呆了大半日,燕澈和林古溪才准备打道回府,路上,燕澈对林古溪说:“若水,今日之事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可不忍心让你经常这么劳累。”
“嗯?”林古溪挑起眉毛:“不打算让我再到钱庄来了,是吗?”
燕澈点了点头:“我想让你乖乖做我的女人,外面的事情,我来操劳吧,如果确有棘手之事,我再回去寻求你的帮助。”
唉,林古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能奢望一个古代的王爷像现代男人一样呢?燕澈刚才在在钱庄里没有当众反驳自己来钱庄一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吧……
罢了,入乡随俗,嫁鸡随鸡,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和燕澈好好在一起,自然要尊重他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燕澈这也不算什么无理的要求,想通之后,林古溪温顺的点头应声道:“好,没问题,以后我每天都在家给你洗手做羹汤。”
燕澈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逗她说:“可不敢劳您大驾,厨娘做的就很好了,您还是做点擅长的事情吧,哈哈。”
林古溪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就向他打来,马车里顿时笑闹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