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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澈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但是第二天还是早早出门来到了钱庄上。
最近钱庄的生意出了点差头,南楚竟也开起了钱庄,更可恶的是存钱还给利息,这样一来,不少与南楚有生意往来的人都将钱存在了南楚,燕记钱庄的收入大减。
本来这皇家的买卖也不用太赚钱,就是为了把钱都集中在皇室的手里,可是长此以往,这个目的就达不到了。
几日来,燕澈一直在和几位大掌柜商量该如何应对,却毫无头绪。今日,从各地召回来的大掌柜也都该到了,大家一起商议,务必要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可惜头昏脑胀的讨论了一天,并没有结果,现在大家分两派,一派是我们也给利息,南楚的钱庄给得起,我们燕记自然也给得起,另一派是我们怎么能让南楚牵着鼻子走呢,更何况给了利息钱庄几乎没有什么利润了,难道要靠国库养着吗?
燕澈也很是为难,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不给利息,自然难以为继,可是怎么给?给多少?如果楚国再提高价码呢?反正人家那是船小好调头,自己这边就棘手了。
燕澈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此事,回府后,趁着日落后天气凉爽,在花园里走走,清醒一下头脑,忽然听到前面一片笑声,有小丫鬟说:“小姐,你又骗人了,什么叫金融?把金子融了就能赚钱了?”
林古溪的声音远远传来:“那是自然,快把你攒的嫁妆都给我,我给你融了!”
丫鬟嗔道:“小姐,你又取笑我!”
众人又是大笑,燕澈听着这些开心的笑声,也不由得弯起嘴角。
又听得林古溪缓缓地说道:“如何在资金市场上空手套白狼,如何让钱生钱,你们小姐我是清楚得很。钱是有时间价值的懂不懂?现在给你一百两和十年后给你一千两,你们要哪个?”
燕澈听闻心里一动,慢慢走近继续听,小丫头们七嘴八舌的回答,林古溪不屑的说:“自然是要现在的一百两了,因为我可以用这一百两干好多事情,十年后可就不止一千两了,这叫现值和终值懂不懂?”
燕澈走上前来,轻轻打断她:“看不出来,你还蛮会赚钱的嘛!”
众丫鬟一惊,都赶忙行礼,站在一旁,不再说话。林古溪对于有人打断她的金融扫盲课略有不满,但还是上前屈膝行礼:“王爷来了。”
燕澈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还带有些稚气,可是她的眼睛又似乎已经看透世事,一时看的呆了,林古溪微微提高了声调:“王爷?”
燕澈回过神来:“你似乎深谙钱庄之道。”
林古溪心想:废话,老娘白读金融研究生啦!嘴上却说:“只是略懂一点点。”
“哦?那就给本王讲讲这一点点吧。”又对众丫环说:“你们都不用跟着了。”说着,拉起林古溪向书房走去。
林古溪心里偷笑:钱庄运营出问题了吧?行长当不下去了吧?哈哈。来到书房,坐定,林古溪先开口:“钱庄是不是有了竞争者?”
这事林古溪是早有预料,虽然现在钱庄是在国家垄断之下,但不代表不可撼动,实力雄厚的势力当然也可以介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燕澈也不问她怎么知道的,只是把当前的情况向她详细讲了。
林古溪脱口而出:“楚国出人才啦!真想见见。”看了看燕澈的脸色不善,才转入正题:“我们自然也是要给利息的。”
燕澈说道:“长此下去,只怕不赚反亏啊!”
林古溪摇了摇头,只能从商业银行管理的基础开始讲起:“钱庄靠什么盈利,一进一出,一存一贷,赚的是利差,燕记现在只存少贷,当然没利润了。”
燕澈问:“可是贷出去的银子收不回来怎么办?”
林古溪撇嘴:“贷之前你不得筛选啊?你不会让他用房产地产抵押,不还钱就收房子啊?你不会找别人作保,收不回来两人一起追讨啊?还皇商呢,你不会找到官衙查封他的资产,强制执行啊?再说,谁说每一笔都要收回来了,大部分都能收回本利,偶尔有坏账又有什么关系?”
燕澈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味来,点头道:“虽然有些道理,但是这么大的变动实施起来怕有些难。”
林古溪摇了摇头:“一点也不难,燕记遍布大江南北,规模足够大,钱也足够多,只不过要防着底下的掌柜和伙计,另外,存贷的利率也不要一刀切,存得多,存的时间长,利率就高,存的少,存的时间短,利率就低。”
看燕澈有点跟不上就问:“你知道利率吧?就是一年几分利。”燕澈赶忙点了点头,眼神犹如求知欲极强的小学生。
林古溪满意得很,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看你这么认真,我就多给你讲讲吧。”
说实话给燕澈上课,可比那些丫鬟强多了,林古溪滔滔不绝起来,把活期、定期、通知存款、定活两便通通都将给燕澈听,还把抵押贷款、质押贷款、担保也都将给他,操作步骤、风险控制、流水作业……林古溪倾囊相授,燕澈越听眼睛越亮。
整整讲了一夜,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林古溪实在撑不住了,说:“差不多先这样吧,有什么不懂再来问我,你先整理一下思路,我去睡会。”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人却摇摇晃晃地要倒,燕澈连忙上来一把扶住她:“别来回折腾了,就在这睡吧。”
不由分说将她抱起,大步来到了内室,将她放在榻上,林古溪哪里还在乎自己身在何处,一挨枕头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燕澈却毫无睡意:这个丫头有意思,小小脑子里哪来这么多东西!
少女的脸庞因一夜未眠有些憔悴,燕澈看她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温柔,不自觉的抬起手给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又取来毯子小心地为她盖好,才出门料理钱庄之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