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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听得辰星很难受。他们之间哪像父子对话,反而更像下级对上级。趁萧奕不注意,他狠狠的瞪了萧烨一眼。怎么对你儿子摆出那副严肃的神情!
萧烨的脸不自觉的微微抽动,对萧奕的口气当真柔和了一点。
齐书华看到了辰星的小动作,不禁感叹,少爷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差别也太明显了吧?但没办法,两个儿子中,小星只需要让人呵护疼爱,而萧奕,却必须经过千锤百炼,练就一身钢筋铁骨才行。
如果对萧奕不严厉,在白利的溺爱下,他只怕早被磨平了棱角,成为骄纵蛮横的小少爷了——如他的母亲白雅丽。
这是他作为继承人,必须经受的。
得到权力的那个,不一定就是幸福的。
萧奕做好了回来受罚的准备,没想到父亲对他的态度堪称和蔼。放在平时他可能会受宠若惊,但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把辰星抓出去好好审问一通!
好不容易报告完毕,萧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爸,你的伤要紧吗?”
“不要紧,一些皮外伤。”萧烨的眼神带上了暖意,“奕儿今天怎么没先去外公那里?”
“我知道自己的责任。”萧奕复杂的说,“爸……你这次的伤真的是意外吗?”
“算是意外吧,他们想伤害的目标,不是我。”是星儿。萧烨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谁?萧奕心中莫名的不安。
“奕儿,我很高兴,你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轻易被人左右。”萧奕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既然回来了,还离不离开?爸爸把选择权交给你。”
萧奕一震。这是代表着相信他了?
萧烨颔首证实他的想法,“我相信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奕儿你长大了,懂得了分辨身边的事物。你是我的继承人,我的,以后都是你的,萧家迟早会交到你手上。爸爸当然相信你。”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对萧奕说你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人选。此时萧奕听到这句话,眼眶猛然发热,“爸……”
萧烨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奕儿,你很聪明,不用多说,该猜出了现在是什么局面。所以,回不回去,全在于你自己。爸爸这回不勉强你。”
萧奕怎能不明白?
回去,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只等尘埃落定,他回来后依然是小少爷。
留下,将要面对的是亲人之间的争斗,从小疼他的外公,不怎么关注他的祖父,打小仰慕却对他要求严苛的父亲,以及自身背负的责任……
“我留下。”萧奕没有考虑多久。事实上,当在机场同时看到白文渊和齐书华的那一刻,他就隐隐有了预感。
作为合格的继承人,怎么能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他的出身注定要背负这些东西。该他面对的,就得面对,他的人生字典中,没有逃避二字。
第73章
辰星在旁默默地看着,想着自己的心事。
小奕在萧烨面前,和在他面前的表现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点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印象中,小奕脾气暴躁,性格别扭,动不动喜欢使用暴力,谁得罪了他,他非得把人家扒下一层皮来,但辰星却觉得那样的小奕很让他有做哥哥的满足感。
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就像弟弟在哥哥面前独特的任性。
然而这时萧奕的表现,似乎把哥哥弟弟的身份互调了,一下子就产生了强烈的距离。
他们所谈的事,辰星就算想说话,也插不上嘴。
这是不同的生活经历所造成的。
在萧烨面前,小奕没有毛躁冲动,没有少爷脾气,只有自信和沉稳。
他说我留下三个字的时候,身上似乎都在发着光。
唉,做哥哥的自惭形秽啊!
那边萧烨又交代了一些事,父子俩的谈话告一段落。
萧烨借口伤势没好需要休息,挥手赶人,萧奕没有再看辰星,表情肃然的和齐书华离开。
“小少爷,你做的真好。”一出门,齐书华便笑着说。
萧奕说,“谢谢齐叔几年来的教诲。是我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其实父亲也是为了我好。”他顿了下,想到这些年一直纠结于继承人身份问题,眼神幽暗不明。
神色复杂了几许,他会这么在乎,和白利不断灌输的思想有关……
“放心吧齐叔,我看的很明白。我能分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清楚自己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你和父亲目前在打一场硬仗吧,这场仗很难,可我不能做一个逃避者,我是父亲的儿子,是萧家的一份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出来。”
齐书华拍了拍他的肩。小少爷终究没有让少爷失望。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
“对了,刚才父亲病房里的人……”萧奕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小星?”齐书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这个问题,还是让他自己和你说吧。你和他之前不是见过面么?”
他还是有点担心在这种关键时刻让萧奕知道真相会不会出什么漏子,万一有事,他可担负不起责任。
根据萧奕对小星的态度,由他亲自说出来比较合适。
“算了!”正事谈完,萧奕又露出孩子气的表情,懊恼的扯了扯头发。
酸溜溜的想,父亲谈正事都把他留在里面,可见两人的关系有多亲密了。
郁闷!
把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赶出来,独独将辰星留着,看来暂时没机会和他单独聊天了。
病房中,辰星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了?”萧烨下床,想走到他身边来。一看就知道星儿不高兴了。
“不能让小奕知道我是他哥哥吗?”刚才萧奕似乎都没怎么注意到他。而且他们的距离真的很远,萧奕那么有能力,而他对他们所说的东西却是一点也不了解。
“可以。”
辰星希冀的抬起眼来,责问道,“你怎么不告诉他?”
“他没问。”
什么!尽管心中不爽,辰星还是来到床边阻止萧烨的动作,“躺着吧,受伤的人还到处乱动,想不想早点恢复了?”等萧奕回到床上,忍了忍说,“他不问,你不会主动说么?”这话本来就该由你这当爸爸的说出来嘛。
“呵……星儿很急?”
当然急了。
“你不会明白的,我对亲人有多渴望。”辰星的表情有些落寞,“我小的时候,村里人说我是不详的人,小孩儿们都把我当成妖怪,那时我就想,要是我有个兄弟就好了,就会有人陪我玩,我就不会寂寞了。要是那个男人打他,别的孩子欺负他,我会挡在他们保护他,就算让他们打死,也要保护他……妈妈丢下我走了,我只能做这样的梦,看着别的孩子玩,躲在一边偷偷的羡慕。”
“星儿……”萧烨心疼极了。
辰星笑笑,“后来遇到了爸爸,我是说辰潇爸爸。他永远都是我的爸爸,在父亲的角色上,你压根就比不上他。”对此萧烨无从辩驳。他感谢辰潇,关键时刻解救了星儿。
“他成了我唯一的亲人,只可惜……不过他给我留下足以让我支撑的勇气和梦想,撑到了和你相遇。我的亲人,总是很容易失去,以前的养母,后来的他。所以当我看到小奕时,我的激动无法形容。他其实正在做坏事,拿人命当儿戏,换做别人,我肯定会厌恶,可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就只剩下欣喜和担心了。我一早就很想告诉他,我们是兄弟,是亲人,但是怕你不打算让我回去,所以忍着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