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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有人反了?”这个消息,简直了。“那不是皇帝待得地方吗?”苏爸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嘿!”
老人意味不明的一声,“皇帝又如何。”被人闯进去,还不是成了阶下囚。“后生,你信我的,京城就别去了,南边更别去,几个王爷打的难解难分,这天下大乱怕是要几年,这时候不如找个深山老林藏着,这种大城去了,像是你这样的后生,也是被人抓壮丁的份儿。”
苏爸爸拱了拱手。“老人家高见。”他没再问皇帝这种敏感的话题,既然京都都乱套了,那么像是他们之前想的,去北方的大山里,反而是安全的。
正这样想的时候,就听到老人家道:“我本来是想接了老婆、孩子去北方的,那边当初是流放之地,如今却是宝地了。”
苏爸爸“哦”了一声,就忍不住看向老人。“老人家何出此言啊?”
“我有一老友,当年犯了事儿被发配去那边,那里林子茂密,处处都是珍宝,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边的黑土地产粮食好不说,更是山里遍地是山珍,河里随便一个稚童都能摸到鱼,那才是世外桃源啊。”
苏爸爸自己就是北方人,小时候环境还没有被破坏,那可真是应了“棒打狍子瓢舀鱼”那句话,山里的蘑菇更是一遇到就是一大片,都得用麻袋往回背的。
所以苏爸爸知道老人说的不假,只是.......
“老人家,真如你说的那般好,那怎么没有人去北方定居,我可是听说了,那边一年四季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都是冷的吓死人。山里更是熊瞎子、老虎、狼成群,还有不少外族人,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好生活下去的。”
不是苏爸爸危言耸听,却是怕老人一味的只看到好处,而忽略了这些难处,那才真是两眼一抹黑呢。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可是这乱世之中,也不知道几年才能彻底消停下来,与其在这乱世食不果腹,不如全家人去拼一拼,好歹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老人叹了口气,“活下去,才是重要的。那老虎、熊再厉害,还有如今这世道险恶吗。”
老人家这番话,倒是让苏爸爸沉默了。半晌才道:“恕我冒昧,老人家是做什么的?”听这谈吐,不用问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就对了。
“现而今还有啥冒昧不冒昧的,也没啥不能说的,老朽以前是......是个郎中,在京都一个医馆坐馆的。”老人似乎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苏爸爸眉头挑了一下,坐堂大夫啊。
“老人家,那您这下一步准备如何呢?”苏爸爸看向远方的城墙,“您既然已经守了十天,当知道里面的人是出不来的,难不成您还要守下去?”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老人的痛心之处,老人家捂着脸压抑的痛哭起来。
“怎么回事儿?”顾老大回来了,周围的人也陆续回来了。“子川,我刚刚去城下看了,那下面都是夜香,说明城里是彻底的里不出、外不进了。”他们想要进城,怕是难上加难了。
苏爸爸也把刚刚知道的消息说了,另外几个人也汇总了消息,无非就是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老人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似的,还在那边难过。
顾老大就道:“事不宜迟,我怕京都那边有变,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尽早带着乡亲们往北走才是正经。
苏爸爸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城池是进不去了,不如赶紧离开。
众人刚要走,苏爸爸却迟疑的拽了顾老大。
“顾大哥。”他低声把老人的事情说了,末了道:“咱们屯子的那个大夫只是个学徒了两年的,会的那药方也就那么两个,顾大哥你又只会外伤,这老人家是在京都的坐堂大夫,想来医术不会差了。”
他这样一说,顾老大也就明白了。
“如果他愿意,那就带着。”没有什么比有个大夫更稳妥的了,不管是他们家还是苏家,都不差这一口吃的。而两家又是孩子多,有个大夫,整个靠山屯都受益。
众人一听也是没有意见,还有人道:“我娘身子骨一直不好,之前也是没有银钱看病,我家里还有粮食,如果老人家愿意去咱们屯子可就太好了。”
哪个屯子如果能有个医术高超的,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就是吧,咱们屯子之前老黄,那啥,大家伙都在他那看病,现而今这整个大夫回去,别他再有啥想法。”说话的人跟老黄是邻居,俩人算是一起长大的,老黄那人可不是个心眼大的人。
“老黄啥水平自己不知道咋地,他就在医馆干了两年学徒,还因为他太笨被人赶回去了,咱们那是不嫌弃他,去年他认错药差点儿害死我儿子,一个屯子住着,不然老子早跟他拼命了。”说话的人也是二十多岁,提起这事儿就生气,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老黄医术属实差了点儿,但是他还年轻,这位老人家如果愿意跟咱们回去,老黄多跟老人家学些医术,那也是好事儿,以后老人家回去找家人了,咱们村还是有大夫的。”
苏爸爸故意提起这件事儿,就怕大家伙对老黄有啥想法,而事实上,天下总会太平的,这老人家真有本事,那肯定不能在他们那小山村待一辈子,他这也是怕大家伙乱说话伤了人心。
“苏家三哥说得对,老黄虽然心眼小,但是心眼好使,一个屯子住着,哪怕我家穷,那看病啥的给俩鸡蛋也就看了,从来没说啥不乐意的,别看心眼小,可心眼好使就行呗。”说话的人还是那个老娘生病的,他也算是说句公道话。
苏爸爸听了这话也是松了口气,“既然大家伙都没有反对的,那我就问问老人家愿意不愿意跟咱们走。”
他话音刚落,那边一道声音立马道:“我愿意。”
苏爸爸:“........呵呵,老人家,那感情好。”心里却在腹诽,感情你这老头一直在偷听,害得我还以为你在伤心呢。
真是的,这时代的老人家,好像一点儿都不知道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