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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怎么才两天没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比我还要狼狈。”杜若摸了摸凌萧的眼睛。
凌萧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睛让她摸,喉结滚动,凌萧咽下一口口水,沙哑的嗓音有些许缓解,“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噗嗤。”杜若被他问的笑出了声,回答道:“自然不是。君上光鲜亮丽的时候是精神的帅气,现在这样是颓废的帅气,都是帅气!”
凌萧拉着杜若站起身来,细细打量杜若,见她今日的打扮和平常大不相同,清新脱俗,仙气飘飘。
杜若见他在看自己的裙子,松开拉着他的手,在凌萧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不好看?”
“好看。”凌萧没有问杜若这两日去了哪里,被谁救了,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杜若也没有说。
既然杜若已经平安回来,凌萧也没心思在为难晏清宗的弟子们。不看那些哀嚎的弟子,也不再去管那些还没回来的弟子,凌萧带着杜若下了山。
两人没有用灵气飞行,凌萧拉着杜若的手,一步一步的带她走下来。杜若累的时候,凌萧就站在一边等着她歇息。
两人一路走回到了在人界的小院。天已经临近黄昏,杜若净了手准备去厨房做饭。
她走到厨房后,回头看去,凌萧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杜若觉得这样也不行,还是先帮凌萧收拾一下吧。她走进凌萧,问道:“君上,先给你烧点水洗洗澡?”
凌萧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凌萧给自己用了个净身咒,周围忽有微风四起,凌萧一身的风尘随着清风被吹尽。
以往凌萧都是不喜用净身咒的,衣物上,身体上若是有什么污渍,凌萧都是要洗一洗的。
凌萧看出杜若进厨房是想做饭,问她:“若若肚子饿了吗?”
“我倒是不饿,但是该给你做饭了呀。”杜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以我的修行,不用进食也是可以的。若是若若饿了,也不用自己做,我们去外面吃。上次的那家酒楼好吗?”凌萧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杜若。
杜若觉得今日的凌萧异常粘人,相比是自己的突然消失给他不小的打击。
“君上,我们谈谈吧。”对于凌萧对自己异常的依恋,杜若想弄个清楚。
自己在魔界旁敲侧击的调查一直也没查到什么实际性的东西。不如赌一赌,打一发直球,看看凌萧会不会告诉自己。
两人到前厅坐下,杜若问道:“君上,我原本是修仙宗门的人,但从我一到魔界开始,您就对我异常的照顾,不但如我所愿将我收留在魔界,还让我在您身旁侍候,这是为什么呢?”
“若若,从一开始,你来到魔界,你说你爱慕着我,情难自禁才从宗门中偷跑出来想来投奔魔界。我相信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凌萧看着杜若开口回答道。
杜若没有听懂,“您的意思是……您对我?”
凌萧点点头,“若若,对于这一世的你来说,在你来魔界之前,我们之间是毫无交集得到,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我认识你的第三世了。”
在杜若震惊的表情中,凌萧为她讲了一个很长却也很短的故事。
凌萧之前说过,他幼年时是和母亲一起住在人间的小镇子上的。母亲对他很好,会温柔的抚摸他的头,会轻声的给他讲故事,母亲甚至还在院子里给年幼的凌萧搭了一个小秋千。
小凌萧的幼年是快乐的,但渐渐长大的他逐渐发现了自己与别的孩子的不同之处。
自己尝不出食物的味道,看不出万物的颜色,闻不到花朵的香气,也感受不到冷热温度,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任凭母亲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尽管他们的小院子里总是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但这些凌萧都感受不到。
很快,小凌萧就到了该去上学的年岁,原本该是天真无邪交朋友的年级,但在学堂中,小凌萧却交不到朋友。没人喜欢小凌萧,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怪孩子。
学堂的饭菜做得那样难吃,他竟然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后院空地上的花朵长的那样鲜艳,他都能面无表情的一脚踩过去。背不出书时,先生打手板打的那样疼,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即便手心发红也不躲闪。
学堂中的先生总是用小凌萧向孩子们说教,嘴里说的都是小凌萧如何如何听话,从不像小孩子一般胡闹。
就这样,学堂里的孩子们更加不喜欢小凌萧,大家有默契的孤立他,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坐,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后来,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小凌萧不认识的模样,整日里将自己管在房间里,不会再给他做吃食,也不会再抚摸他的头顶,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再后来,小凌萧被抛下了,母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小凌萧自己在小院子里枯等。他哭不出来,却能感觉到心里非常难受。
他不再去上学,总是在小镇上的大街小巷穿行,幻想着,下一个转弯,就能看到母亲的身影。
一连过了半月,母亲都没有回来,周围的邻居,看到隔壁的小院没了大人,只有个半大孩子在看家,显然是被那家大人遗弃了。
周围的邻居全都变了一副嘴脸,成群结队的冲进小凌萧的家里,说他目前欠了他们的银钱,要小凌萧还钱。小凌萧哪里有钱呢,他们便在小凌萧的家中搜刮起来。能拿走的全都拿走,不能拿走的全都破坏掉。
小凌萧没有阻止,没有了母亲的院子,根本不是家。这里的东西没有温度,也没有价值,他们愿意拿就拿走好了,自己只想要母亲。
家里被洗劫一空,连米面油都被抢走了,小凌萧干脆连饭也不吃了,没日没夜的在街上寻找着,原本清秀的孩童渐渐的变成了个小叫花模样。
他已经连续好几日滴米未进了,别说吃东西了,他连口水都没有喝过。老天爷是个狠心的,一连几日的暴晒,让小凌萧的体力透支了。他脚下发软,眼前一黑,倒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门开了,摇曳的裙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恍惚中好似有人将他温柔的抱起,就像曾经的母亲一样。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轻声唤了声“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