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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杜若会将这件事告诉他,问道:“姑娘此话怎讲?”
“我是魔极殿的人,井老给于书瑶把过脉,脉象显示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她来魔界才不过半月而已,这孩子怎么可能是君上的。”
“姑娘将此事告知在下,是想让在下做什么呢?”
“我知道你是晏清宗掌门夫人的人,我要你将此事回报给你们掌门夫人。”
那人似乎有了些兴趣,挑了挑眉,问道:“哦?”
杜若也笑了,“这可是掌门的亲骨肉,你也知道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那么掌门夫人的地位会受到多大的威胁。我将这个情报告诉你,要你去回报给掌门夫人,由她出面,将于书瑶要走。孩子是你们晏清宗的,你们来要人,魔界没有理由不给。到时候,她是死是活,全由你们处置。”
“姑娘好狠的心啊。我记得那日姑娘正气凛然,上台来解救了于书瑶,怎么这才半月过去,便对她这般厌恶了呢?”
“还能为何?我好心将她救回,她却对君上起了心思,像她这种身份,怎么配的上君上。她没来之前,魔极殿中只有我在君上身侧,如今流言四起,倒是给了她鸠占鹊巢的机会。”
那人笑出了声,对杜若说道:“原来是为了情啊。人家时常说女人间的战争最是恐怖,如今一看却是如此啊。嫉妒就能让一个原本心软的少女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杜若将留声石抛向他,“事情我已经跟你说明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便绕过他走出了小巷。
杜若回了魔极殿,走到门口时,想起以前和珞棠一起私自收留于书瑶被凌萧发现的事,在这里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在外面大街上呢。
杜若走进凌萧的房间,凌萧正在书桌前坐着什么也没干,看到杜若进来也没疑惑惊讶,看起来像是在等着她。
“回来了。”凌萧开口说道。
杜若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君上,杜若有罪。”
“你何罪之有?”凌萧没有让杜若起来,他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
“我去见了晏清宗的人。”
“为何见他?”
“我将于书瑶的孩子不是您的,告诉了他。”
凌萧看了看她,觉得跪的时辰够久了,她认错态度也不错,便说道:“你起来吧。”
得了凌萧的首肯,杜若却没站起身来,接着说道:“君上,杜若还有一罪。”
凌萧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早上用饭时,故意套君上的话,用留声石将君上的解释刻录了下来,也一并交给了晏清宗。”
“你可知道,于书瑶如果被抓回去了,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杜若听完双眼一红,“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是不想看留言再这样蔓延下去了,我没想害她的。”
凌萧将杜若扶起,说道:“你先起来吧。你做的这些事我全都知道,是我没有阻止你。刚才巡城的守卫来报,那个晏清宗的人已经出魔界了。估计是回宗门报信去了,不出两日恐怕晏清宗就会派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再说吧。”
杜若的眼睛红彤彤的活像个小兔子,一双眼滴溜溜的转,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杜若问道:“那她的孩子确实不是你的,我们有什么理由留下她啊?”
凌萧眯了眯眼睛,“我们这里是哪里?是魔界啊。我可是魔君,是大魔头。大魔头做事讲什么道理?想做便做就是了。”
杜若心想,不愧是你,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
凌萧猜得不错,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有守卫来报,说魔界入口的结界处有个宗门请求拜见。
杜若想到,于书瑶怀孕的消息传回去后晏清宗那边定会及时来魔界要人,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快。
等晏清宗一行人进到魔界内部,杜若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晏清宗的掌门。
掌门站在魔极殿的中央,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宗门,身处魔界境内,在魔君凌萧的面前,他也不卑不亢,站的端端正正。
在他身后面跟着的,是那个报信的售卖人。杜若心道,这人难道没有将消息告知掌门夫人,而是直接上禀给了掌门?他是掌门的人?
“魔君,我们晏清宗无意与魔界为敌,只是听说我门下一女修流落到此被魔君好心收留。我们宗门已经找了她许久,不知她是否安好,心中担忧,此次前来就是想寻回她的。”晏清宗的掌门朝凌萧虚虚的抱了一拳,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没明说于书瑶的身份与经历,只说是门下女修流落到此,也算是给足了于书瑶脸面。
但于书瑶却不这样觉得。
当于书瑶听到晏清宗的掌门亲自登临魔界就为了要来找她时,她只觉得五雷轰顶。这段时间,魔界中流言四起,到处都在传她与魔君的绯闻,于书瑶也尝到了流言带来的甜头,她自是不会主动去解释的。她想靠着流言将孩子顺利生下来,有魔君凌萧做父,这孩子日后定然不会向她一样受欺负。
她在媚香苑中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养胎,每日好吃好喝的被人供着。她渐渐忘了,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炉鼎,忘了自己曾经辗转过多个宗门,忘了自己曾经被当个物件被人相看。
而如今,晏清宗掌门的到来,将于书瑶打会了原形。她突然想起自己不堪的身世,想起这孩子并不是凌萧的。
她知道,宗门来要人,魔界没有理由不给。是走是留,都不是她自己能做的了主的。
最难过的,莫过于得到了又恍然发现,这东西根本就不属于你。她的理智被摧毁,歇斯底里的哭泣,但哭又有什么用呢?于书瑶喃喃的念叨着:“不行,我不能走,我不能回宗门。”
说着,便一路小跑的来到魔极殿。见到晏清宗掌门的那一刻,以前的那些屈辱和恐惧涌上心头,她腿下一软,直接扑倒在了地面上。
晏清宗的掌门向后动了动眼色,他身后的那个贩卖人疾步上前,将摔倒的于书瑶扶了起来。手上暗暗用力,口中说道:“夫人,您可仔细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