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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第二日再出门时,发现先前总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已经消失,想来应是换人了。她惋惜了一下今日见不到那可爱的红衣小姑娘后,也没多做在意,依旧是往市集走去。
一路慢慢悠悠地逛着,但没走一会儿,杜若就发现身边众人竟然都相继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有些人三两结伴,谈笑而行,也有些人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数着银子。
杜若抓住身边正在数银子的小哥,问道:“小哥,大家都往一处走,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小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杜若今日出门穿的是魔界的衣裙,深红色的裙子外罩了层黑色的薄纱,领口处还缝有一片暗褐色的枫叶,这是魔极殿的标志。
小哥看出她是魔极殿的人,态度变得热络起来,回答道:“小姑娘刚来不久吧,今日是这个月的拍卖日。在这天里,外面的小宗门或者人类商贩会来魔界里贩卖货物。大家都要去凑热闹呢。”
“宗门就算了,人类也会和魔界有联系啊?”杜若有些惊奇,她以为人类会畏惧躲避魔界中人呢。
小哥一副一看你就没什么见识的样子,回答道:“人类怎么了,这有的人类啊,恐怖程度可不比咱们魔界中人差。咱们魔界中有个交易会所,留下你不要的,换取你想要的,只要有人愿意与你交换,你就是留下一根头发,一个香吻都可以。可有些人类呢,却会将他的妻子儿女全都当给交易所,就只为了换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金钱银器。你说可不可怕!”
见杜若愣愣的不回答,小哥又继续说道:“不跟你说了,我赶时间呢。听说今日有个重头戏,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说完便扔下杜若,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杜若心想,既然想体会一下魔界的风土人情,这特殊的日子不如也去凑凑热闹。既然是人间和仙门来此贩卖货物,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呢。
等杜若跟着大家来到交易会所时,屋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了。不过还好,屋子最里面架起了一层展示台,此时已经有人在台上售卖货物了。
门口有小厮在派发本次拍卖的传单,杜若取了一张看了看。有人卖的是珍稀灵兽,有人卖的是丹药秘籍,但最后一行的压轴,却只写了个敬请期待。实在是吊足了胃口,杜若想这便是那小哥所说的重头戏吧。
时间过去了很久,前面的人群却并没有减少,想必大家都想一探这重头戏的究竟。
终于,展示台上有人敲着锣,高声喊道:“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展品。”随后便有小厮将一个罩着黑布的高大笼子拉上了台。
小厮动作间,黑布随之摆动,杜若看到笼子下,是一只纤细的手腕。思及方才小哥说过,也会有人将自己的妻女都拿来贩卖,杜若只觉得人心凉薄,多年陪伴,血脉相连竟还不如一堆没有生气地死物。
黑布被揭开,笼子里躺着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一头青丝披散在胸前,眼角微红,眸中含泪,浑身上下只着一层粉纱。她蜷缩着身躯,尽量用头发遮挡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随着身体的抖动,纱衣轻颤,朦朦胧胧,让人浮想联翩。
台下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意图明显的上下打量,也有人用传单向台上扇风,想让纱衣摆动的幅度更大些。众人嬉笑着,杜若却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锣声再度响起,售卖人走上了台,“诸位静一静。鄙人本次售卖的物品,可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这女子乃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历出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双修好工具啊!她先前可是仙门中一位掌门的炉鼎,那掌门有求于我才将此女进献给鄙人的。起拍价五千灵石,诸位请出价吧!”
“五千灵石也太贵了吧,又不是雏儿了,已经被人用过了还卖这么贵啊。”台下有人高声说道。
售卖人笑着回应:“虽说已经被人开过苞了,但此类女子世间实在是少见,错过了这个,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咯。”
“她裹得这么严实谁看得出啊,别是身上有什么胎记残缺吧。她怎么一直低着头不出声,是不是脸上有什么问题啊,老板,她不会是不能说话吧。”台下又换了个人询问。
售卖人闻言,不怒反笑,摇了摇头后掏出钥匙打开笼子,把女子从笼子中拽了出来。大手一挥,女子身上的粉纱便凭空而碎。那女子慌张的用手去遮挡,却见效甚微。只见贩卖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向上一提,女子瞬间便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贩卖人稍一用力,女子痛的惊呼出声,音色悦耳动听,宛若莺啼。
“这下诸位满意了吧。有意者还请出价吧。”
台下的人沸腾着,加价声此起彼伏。贩卖人松开女子的手前去记账,女子跌坐在地,双臂交叉在胸前,无声地抽泣着,却无人在意。
杜若觉得可怕,这是个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这样像个物件似的任人摆弄,展示在众人眼前。大家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在讨价还价地商议着她的价格。那贩卖人说是仙门的一个掌门将女子进献给他的,那他也应是个仙门中人才对。修仙之人不该是行侠仗义,刚正不阿的吗?
她觉得心里有些堵,她想去制止,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杜若冲上了展示台台,将从贩卖人手中将记账的本子夺过来撕碎,向上一抛,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她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这种交易场所都雇有专业的打手,杜若刚刚上台,还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便已经有打手上来欲将她制服。杜若是穿越而来,并未继承原身的记忆。所以虽身为修仙之人,却完全不懂得如何运转灵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好在她身手灵活,东躲西藏的也拖延了些时间。
可这样总归不是长远之计,不消片刻,杜若便有些力不从心了。眼看那打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却有人在此时出手相助。
只见那人看似轻轻一掌拍在打手身上,那名打手却直接飞了出去。看得杜若不禁喊了一声“少侠好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