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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思索一番,复又抱住了掌门的腿,“呜呜呜呜,掌门!您看我连这么浅显的暗示都看不懂,可见我不是个聪明人啊!卧底这种事,很容易败露的。暴露我是小事,坏了宗门的计策才是大事啊!您看,要不换个人吧。”
掌门听得有些疑惑,“宗门的计策?什么计策?”
杜若也被他问懵了,“咱们和魔界不是要打仗吗?”
“谁告诉你要打仗的?”掌门突然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说道,“难道是凌萧说要和咱们玄天宗打仗?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杜若眨巴着两只圆眼,这会儿也忘了装哭,“不是……不打仗让我去做卧底干嘛?”
“这……”掌门看上去有点尴尬,重新坐下后拂了拂花白的胡须,“这老夫也不知,上头没说啊。”
上头?杜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武林外传里邢捕头那张“咱上头有人”的表情包。
掌门看杜若一脸懵,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修仙之人,进了宗门就是顶天儿了吧?”
杜若这才回神,问道:“那,上头?是指?”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掌门见状点了点头,“拜入宗门只不过是踏进了修炼的大门,更何况咱们玄天宗也只是数百宗门中的其中一个。即便是老夫和诸位也都还只是化神期和元婴期,就算是日后能够羽化飞升也并非就到了终点。”
掌门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神仙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分为先天神和人仙两种。但不管是哪种,都可以称作是咱们修仙宗门的‘上头’。”
说罢十分慈爱地摸了摸杜若的头,“若若啊,你就不要想换人的事了,你是‘上头’钦点的,这件事老夫也做不得主。”
“可是掌门……为什么钦点我啊?‘上头’到底是想让我去探听什么?”
“这老夫也不知,不妨对你直说,老夫之前从未关注过你,甚至不记得宗门中还有你这样一个小丫头。‘上头’传达的意思是,让你去亲近魔君凌萧。老夫想,大概就是让你出卖色相去引诱魔君的意思吧。”
说到此处,掌门颇为欣慰地笑了笑,“我看你做得很好嘛,你看,你走了这么久,那凌萧不是还老老实实的在树下等你吗?”
杜若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原来从侧面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樱花树。难怪从刚才开始,掌门就一直歪着脖子和她说话,她还以为掌门是昨夜落枕了。
杜若最后在大家鼓励的目光中,走出了门,重新回到了樱花树下。
凌萧见杜若垂头丧气,两手空空地回来,含笑问道:“怎么这幅丧气样子,没有找到吃的吗?”
杜若自从知道自己的卧底换人计划无望,就失去了斗志,蔫头耷脑得像只斗败的公鸡,喃喃地回答道:“不是饭点,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回去的路上,我带你去吃小馄饨吧。你……你还回魔界吗?”
杜若轻轻点点头,提步率先朝台阶走去。
看着两人一级一级的走下台阶,掌门一拍脑门儿,后知后觉地说道:“哎呀!忘记告诉她有传送阵了。”
凌萧没有食言,在回去的途中悄悄降落在了一座小镇附近。
两人步行穿过城门,看着街道两侧正在叫卖的小贩,闻着空气中花草的清香,这处处洋溢的烟火气无一不在透露着,这只是个普通的人间小镇。
凌萧轻车熟路的带着杜若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条小巷,来到一个简陋的馄饨摊前。
“婶子,来两碗馄饨。”
“哎!马上就好!”看摊的是位中年大婶,嗓门很大却不显粗俗,见人三分笑,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大婶随口应了一声,便低头开始煮馄饨。动作娴熟,干脆利落,看来是干了很久了。
杜若随凌萧入座,心想,看凌萧这幅熟悉的样子,平日里应该是没少来人间闲逛。
“看我做什么?不是说肚子饿了?”
一阵香气扑鼻,原是馄饨已经端上桌了。
“这么快就好了啊?”
凌萧点点头,“嗯”了一声,“别看这摊子简陋,实则已经开了许多年了,也算得上是老板娘祖上的产业呢。老板娘干活麻利,馄饨价格公道,附近的人家都来这里吃。”
说罢凌萧将筷子递给杜若,“尝尝吧。”
碗里的馄饨大小适中,皮薄馅大,汤底色泽清亮,上面飘着葱花和小虾米,热乎乎的馄饨入肚,杜若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好好吃啊!”杜若由衷地赞美道。
凌萧也尝了一口,“嗯,还是原来的味道,从前我住在这儿时便觉得,这里的馄饨是天下间最好吃的东西。”
“君上还在人间住过吗?体验生活还是微服私访?”
“呵,我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魔君,我小时候是和母亲一起住在人间的。”他大概指了个方向,“我们的院子破破小小的,母亲却将它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一小片花,杜若也在其中。花开的时候,母亲会用摘下花瓣为我做糖糕。”
他没再说下去,只低头接着吃起馄饨来。
杜若也不敢再多问,她觉得今天自己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心中愈发惶恐起来,害怕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凌萧灭口。
等两人回到魔域时,天已经渐黑,凌萧说今日累了,想直接休息,便径直回了房间。
出门时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此时看起来又似有些情绪低落。
杜若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拿出笔墨,在纸上写写画画。
先是那所谓的“上头”,大概指的就是仙界吧,仙界中的人钦点了下属修仙门派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命她去亲近魔界现任的魔君凌萧。
杜若在这里打了一个问号,她思来想去,也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难道仙界真的与下界的审美不同,就偏好她这种可爱萝莉款?
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她接着往下写,今日和凌萧出去一趟,从他口中得知,他并不是一直呆在魔界,幼时是和母亲一起住在人间的。
魔界无法供养花草,在这里也从未见过他母亲,那么凌萧的母亲或许并不是魔族中人?
可他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呢?
杜若在这里也打了个问号。
得到的情报越多,杜若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或者自己应该早点撤退?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既无法对抗仙界,也招架不住魔界,只怕是,就算躲到了天涯海角也难保终身平安。
为今之计,恐怕只得好好调查清楚这些事情的原委,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