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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鑫又挠了挠头皮,说道:“再说,是神秘人要我带人来这里,他也没理由跟踪我。”
贾卢斯克呷了口咖啡,道:“狼王,你刚才不是说,蒋先生已经不再信任你吗?那么……”
贾卢斯克闭嘴不说,又端起咖啡杯品茗,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紧盯着王鑫。
王鑫的脸犹如六月的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贾卢斯克虽然没有把话挑明,却让王鑫颇多联想。
如果说神秘人叫王鑫安排人预先埋伏在“假日酒店”的房间里,而后来跟踪王鑫,那么,他的安排就是一个局——试探之局。
试探什么呢?是试探他是否阳奉阴违还是对蒋耀华的忠诚度?
如果是试探是否阳奉阴违,王鑫倒是没啥担忧的,但要是试探对蒋耀华的忠诚度……
王鑫的额头忽然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跟中情局的贾卢斯克一直保持着联系,但蒋耀华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那个神秘人发现他与贾卢斯克在咖啡馆私会,只需用手机悄悄拍下照片,蒋耀华就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王鑫跟了蒋耀华好几年,他知道老板的性格,非常的强势,要求手下绝对的忠诚,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以王鑫的身手,他根本不用害怕蒋耀华。但是,人类天生具有奴性,无论自己有多大的能力,总是对自己的领导者有种天然的敬畏感,大多数时候宁肯躲避也不敢反抗,因此,王鑫心有余悸。
还好,幸亏神秘人给他打了电话告知陈云峰也在这里,王鑫才转移地点来到这家咖啡馆。同时,他也把陈云峰出现在“假日酒店”这事告诉了贾卢斯克。
而贾卢斯克知道陈云峰在“假日酒店”出现后,当即欣喜若狂。这两天副局长莱恩为如何转移张清星而发愁,虽然之前有预案先将她转移,然后媒体爆料的方式去误导并引出潜伏在纽约的华夏国特工,但后来莱恩觉得这不是好办法,有画蛇添足之嫌,做不到自然而然,一旦被识破将前功尽弃,因此,莱恩副局长一直思考如何才能毫无瑕疵的转移张清星。
如今机会来了,陈云峰来到“假日酒店”,而王鑫的手下也要在酒店内事先埋伏,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演一场“有人要暗杀张清星”的情景剧,就能做到完美转移。
贾卢斯克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莱恩,后者连连说“好”!而且,莱恩的想法与贾卢斯克一样,利用王鑫的人去“杀”张清星未遂,于是,将她堂堂正正的转移。
当然,这出情景剧还得要有媒体配合!因为,张清星转移后的落脚点必须要有人爆料,于是,善于塑造角色的中情局特工又扮演记者,演了一出好莱坞似的枪战片。效果很不错,瞒过了陈云峰。
因为安排情景剧的事,所以贾卢斯克来得晚了点,王鑫觉得,神秘人应该没发现他在跟中情局的人接触。
不过,王鑫还是很忐忑,因为他不能确定神秘人是否发现他与贾卢斯克在一起。如果发现了,那该怎么办?
想了片刻,王鑫一咬牙:既然老板不再信任我,老子也没必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世界那么大,哪里也有老子的容身之所。
这么一想,王鑫倒是淡定了不少,他迎视着贾卢斯克的目光,道:“没什么担忧的,我跟蒋耀华的缘分到此结束,今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说实话,其实我心里挺感激他的,因为我从监狱出来,是他让我生活富足,当然,我也为他卖命不少,算是两清吧。”
贾卢斯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鑫定定的看了贾卢斯克几秒钟,道:“我想定居m国。贾卢斯克先生,如果我跟你们中情局合作,是不是可以让我拥有在m国的永久居留权?”
“这……”贾卢斯克犹豫了一下,道:“狼王,我现在不能答复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跟中情局合作,拥有绿卡甚至拥有m国公民身份都不是什么难事(注:有人总是认为拥有了绿卡就是m国公民,其实那是错误的理解)。”
“我是真心的!”王鑫一字一顿,说的铿锵有力。
贾卢斯克想了想,道:“那好吧,你的想法我会跟莱恩副局长说。不过,我觉得你就此跟蒋耀华划清界限,这绝不是我们中情局想看到的,我想,还得委屈你暂时留在他身边,将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因为,蒋耀华跟我们中情局另有交易,我可不想因为你的事而前功尽弃。你要记住一件事,蒋耀华这个人,我们中情局不能得罪,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所以,你不能离开他而来帮中情局做事,这会让蒋耀华发火。”
王鑫问道:“你们跟蒋耀华到底有什么交易?”
“这个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我只希望你明白,你必须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蒋耀华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他甚至已经在怀疑我,如果……如果今天我俩见面的事被那个神秘人拍到,那我怎么解释?贾卢斯克先生,我跟你们中情局联系是秘密,蒋耀华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的日子将会很难过,因为,他很讨厌吃里扒外的手下。”
贾卢斯克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如果我俩单独见面的事被蒋耀华知道,你就坦然承认。当然,你得为为什么见面找个合适的理由……嗯,这样吧,我们不是在非洲有合作吗?这个事蒋耀华是知道的,那么,我两见个面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说,你带人来‘假日酒店’的目的是为了杀教官,而教官又是来暗杀张清星,张清星又在我们中情局的保护中,而我今天也恰好在这里,你也可以说是在混乱的过程中碰到了我。我想,这个理由足以让蒋耀华打消疑惑。”
王鑫道:“但是,我带来的人跟你的人交火了,如果这个场景被神秘人看见,这又怎么解释?我的人他都认识。”
贾卢斯克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也认识你的人!在非洲,你和你的手下跟我接触的时间也不短,这个理由就可以这么说。你的人进了酒店,恰巧被我碰见,一问之下,你的手下就什么都说了。
还有,发现教官在这里的不仅有那个神秘人,我们中情局也知道,如果蒋耀华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中情局的高科技侦查手段。至于为什么会跟你的人发生枪战,你无需隐瞒,实话告诉他中情局还不想让陈云峰死。
他要是问原因,你就说你也不知道,只是要你的人配合演场戏给教官看。蒋耀华肯定会核实情况,他会打电话打探消息,你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应付他。”
王鑫想了想,狠狠的挥了挥拳头,道:“好,就这么办,如果他还是不相信,老子大不了当场跟他翻脸,凭我的身手,要走的话谁也拦不住。”
“哈哈,狼王,你也别太悲观!兴许,那个神秘人并不知道你我见面的事,也不知道你的人曾帮我完成一出转移张清星的戏。”
“但愿如此!那我也可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叫我那几个被你们‘枪杀’的弟兄继续在‘假日酒店’呆着,就当是疗养!”
“这个主意不错!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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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耀华倚靠着沙发椅、阴沉着脸盯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发呆,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叩。他的左侧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寸头、体形魁梧、眼神如鹰,一副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如果陈云峰在这里,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便是“隐组”的指导员钱志强。
叫王鑫带人去张清星所在的“假日酒店”守株待兔,这的确是钱志强三天前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也得到了蒋耀华的首肯。
这个计划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等待陈云峰来杀张清星,一旦成功,那么埋伏在酒店里的“血狼”组织成员将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陈云峰干掉。二是如王鑫所料,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对蒋耀华忠心。
试探一个人是否忠心,关键不在于对方说什么,而是看对方做了些什么。所以,蒋耀华要钱志强跟踪观察王鑫的行为。
钱志强跟踪至“同性恋街”,亲眼目睹王鑫的手下进了酒店,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王鑫没有跟着进酒店,却鬼鬼祟祟的四处观望一阵后去了咖啡馆。
钱志强顿时心生疑惑,王鑫的行为似乎想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于是,他准备去看个究竟。
由于从来没在王鑫面前露过真容,钱志强也没什么顾忌,只是在头上笼了个长发头套,便大摇大摆的往咖啡馆走,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抬眼望去,对方并没有回避。
对方的目光毫无杀气,而且有种熟悉感,钱志强心里一动——教官陈云峰!
既然被看见了,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于是毫不犹豫的去了咖啡馆!
到了底楼,他发现王鑫一个人坐在角落喝咖啡,状态悠闲,并没有什么异状,也就放心的上了二楼。
跟陈云峰交流一番后钱志强便离开,经过底楼时看到王鑫还在独自喝咖啡,他想到陈云峰曾与他在南非交过手,肯定认识王鑫,而王鑫不一定认识已经化了妆的陈云峰。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曝光,钱志强走出咖啡馆后便给王鑫打了个电话,将陈云峰也在同一家咖啡馆的事告诉了他,叫他赶紧转移地点。
钱志强目送王鑫去了另一家咖啡馆后也没离开,而是躲在一个有遮挡的角落观察情况。当然,他这次的目的不再是监视王鑫,而是冲着陈云峰和他的俩个女性同伴。
尽管这次是冲着陈云峰三人而去,钱志强的目标也不是放在身手高强、警觉性更是无出其右的陈云峰身上。在“隐组”与教官共事多年,钱志强知道陈云峰的厉害之处,他没有把握做到跟踪教官而不被他发现,因此,他把主意打到了田影和王倩身上。
在钱志强想来,不管俩女是不是教官口中的“线人”,她俩肯定知道一些情况,只要盯着她俩,总会有收获。
然而,他还没等到陈云峰他们出来,“假日酒店”忽然发生了变故,他亲眼见到王鑫的人被打死,也看到陈云峰冲出咖啡馆奔向事发地点,还看见张清星上了装甲车……
所有的一切钱志强都看在眼里,当即让他惊怒交织。
王鑫的人怎么跟保护张清星的中情局特工干上了?是故意挑衅还是因为误会导致的乌龙事件?
钱志强也知道,张清星转移藏身地点之后,要想再次找到她肯定难如登天。那么,陈云峰能否完成任务就是个问号,如果假期结束前也没找到张清星转移后的地点,他将不得不对陈云峰下手。
“血狼组织”成员怎么就跟饭桶一样?
钱志强气的七窍生烟,张清星转移意味着他的任何计划都泡汤,他也没心思再在现场逗留,更没心思去查看王鑫在干什么,甚至连打电话怒骂王鑫的心情也欠奉,便匆匆忙忙的返回了蒋耀华的别墅。
而蒋耀华听了钱志强的叙述,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扣着桌面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蒋耀华端起没了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口,慢吞吞地道:“我在意的不是张清星、也不是陈云峰,而是王鑫那几个手下。我就不明白,当年名震华夏的‘血狼组织’,怎么就那么脆弱,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干掉?”
钱志强眉头一皱,道:“蒋先生,你是说……”
话没说完,蒋耀华便打断道:“我什么也没说,等王鑫回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