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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唐婉遣退下人,一个人坐在婉仪居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游,你自己送上门来,休怪我不客气!要怪就怪唐氏,怪你们做事过分,对唐婉太绝情,我只是替她讨回利息!你一个人去洪州喝西北风,等到花谢吧!”
私奔?她怎么会跟他私奔?她跟陆游不熟,甚至因为唐氏变成仇人,她会跟仇人私奔?
唐婉笑了:陆游,你不过是仗着原主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退让,让她尊严丧尽,卑微到尘埃里,我现在回报你,看看人的感情是不是可以随意践踏,任人索取肆意玩弄,看看你伤不伤心流不流泪发狂不发狂!
你可知,这些痛苦,唐婉受了多少,痛了多久?你们如此待唐婉,她若是不好好回报,怎么对得起占用人家身体的恩惠?
上官婉儿和甘老道都说唐婉是她的前世,既然是她的前世,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她,那么又有谁可以对不起她?
唐婉笑得畅快,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姨母,您笑得这么开心,可是遇到好事,说来给芙儿听听?”林嘉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远而近。
唐婉一噎,太大意了!她竟然没听到有人进来。
见唐婉看她,林嘉芙不好意思地笑了:“姨母这里没人,所以我直接进了,姨母别怪!”
唐婉也笑了:“没事,芙儿坐吧。”
林嘉芙选了个靠近她的位子坐了。
“巧云给表姑娘上茶。”
巧云应了。
林嘉芙喝着茶,几次看向唐婉,欲言又止。
“芙儿找我有事?”
林嘉芙尴尬地挠挠头:“姨母,我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好端端地怎么会请她帮忙,还几次欲言又止,看来不是轻易能办的事,唐婉问:“什么忙?”
她主动发问,表示愿意了解情况,那就有门!林嘉芙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消了很多,果然像姜妈妈说的那样,姨母是个好说话的!
“前几日我接到家里的来信,信上说,祖母的身体越发不好,我来了这里半年还没回去过,现在祖母病了,我想回去看她。姨母能陪我去吗?”
出门吗,不错!唐婉挑眉看向她:“去哪儿?”
林嘉芙怯怯道:“台州啊。姨母不知道?您能陪我去吗?”
其实林嘉芙哪里会有这么大的主意,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她的教养妈妈姜妈妈跟她说的。来之前两人有过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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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信上说老夫人病了。”
“祖母病了?那怎么办?我要回去看她。”林嘉芙的第一反就是回家。
见她这样,姜妈妈很欣慰。
当初林老夫人将林嘉芙送到唐家,拜托崔氏照顾,是因为身体不好力不从心。林老夫人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林家的情况无比复杂,不早作打算,境况堪忧,她要是仓促之间去了,无法保全林嘉芙,所以趁着还有精力,把她和唐嫣的嫁妆送到唐家,保住这笔钱财。同时希望崔氏能教养林嘉芙,让她平安长大,嫁人生子。
想到陪伴多年的老主子,姜妈妈忍不住老泪纵横:“小姐,你来唐家已经半年多,妈妈看得出来唐家人是真心对你好,老夫人这步棋是走对了。可是林家长房的嫡系到这一代只剩下你一人,你走了,林家的祖宅就只剩下老夫人。如今她又病了,一个人拖着病弱的身子应付林家的旁支。老奴担心她!小姐,你要尽快回去,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要在啊!”
林嘉芙听得动容,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妈妈别哭,我们回去看祖母。”
姜妈妈脸上浮现出一个带泪的笑容,眼里流着慈爱的光芒,轻抚林嘉芙苍白的面颊,“小姐很孝顺,妈妈真高兴!你别怪妈妈说话逾越,实在是老夫人有交代,到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缘由都告诉你。原本妈妈想等你大了之后再告诉你,但你迟早要知道,早知道就能早作打算,你说呢?”
林嘉芙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你的嫁妆,现在是妈妈收着。但如今要回台州去,就不能放在妈妈这儿了。你说怎么办?”姜妈妈抛出了一条她不知道的信息。
林嘉芙哪里懂得这些,便问:“妈妈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姜妈妈想了想,沉吟道:“老夫人打算交给唐老夫人,命老奴在确定他们对你好后就交出去,小姐,要交给唐老夫人吗?”
给外祖母管?林嘉芙想了想便应允:“给她。”又问:“我要回去,外祖母能同意吗?”
“当然,唐老夫人不会阻止您回去看望自己的祖母。但老奴想她会让人陪你一起去。”
“谁?”
“二姑奶奶!小姐可以先去跟二姑奶奶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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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台州?唐婉不知道为什么林嘉芙来找她,按理说不是应该找唐诚唐瑜吗?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令她心动的提议。
来了这么久,唐婉还没出过远门,根本没有机会!她问了巧云巧月,若是不出意外,她一辈子都会局限在狭小的院墙之内。简直要憋死人,那怎么行?不出门,怎么对得起失而复得的一双脚?
再有,崔氏天天催着嫁人,她若是出了门,崔氏还能逼她吗?
“好,我陪你去!”唐婉觉得这真是一件好事。
“谢谢姨母!”林嘉芙高兴地向她道谢:“姨母跟我去外祖母那儿说说,过几日就走?”
“好。”唐婉干脆地说道,她当然要帮忙,一定要帮忙!
两人一起到了荣寿堂,给崔氏请安,落座之后林嘉芙跟崔氏说:“外祖母,我刚才收到祖母的来信,信上说她病得厉害,芙儿想回去看看她。外祖母,您让姨母陪我去好吗?”
崔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默默不语。她自然知道林老夫人病的重,百善孝为先,她不能阻止林嘉芙,但唐婉的事也迫在眉睫。可眼下除了唐婉之外,哪里找得到人陪林嘉芙远行?
唐诚外出做官,唐瑜要进京备考,她和刘氏要留守家中,只有唐婉有闲暇,可是唐婉的亲事怎么办?
看出崔氏的迟疑和不情愿,林嘉芙急了,扑到崔氏怀里闹她:“外祖母,外祖母最好了,您就帮帮芙儿同意了吧,外祖母,外祖母。”
崔氏被摇的头晕,皱眉笑骂:“好了好了,你摇的外祖母头都晕了。芙姐儿,不是我不让姨母陪你去,百善孝为先,你有孝心当然好。但问题是你太小了,你姨母又是弱质女流,你们俩去,我不放心!”
林嘉芙噘着嘴分辩:“外祖母骗人,芙儿从台州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平平安安地到了,这次回去外祖母多派给我两个护卫,一定也可以平安到达。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祖母,住不了多久就回来。外祖母让姨母陪我去吧,难道姨母还比不上芙儿?”
见她胡搅蛮缠,崔氏十分头疼:“芙姐儿,不是外祖母不同意,是你姨母有事脱不开身啊。你问她,她是不是不能陪你去?”崔氏朝唐婉斜了一眼,使个眼色,示意她来。
她当然能去,必须能去!唐婉不假思索地出言:“母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愿意陪芙儿去台州看伯母,望母亲成全。”
崔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知她对亲事避如蛇蝎,深深叹气:“蕙仙,你不考虑一下,真不答应那家人?”
这个时候一定要表明态度!唐婉坚决道:“我去台州。”
“你.....”
“母亲,我去台州!”成败在此一举,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松口!
“谢谢姨母!”林嘉芙高兴了,谢过唐婉后,屁颠屁颠跑到崔氏跟前,拿出一个匣子:“外祖母,这是祖母和娘亲的嫁妆,祖母说娘亲的嫁妆归还唐家,但祖母的嫁妆,请外祖母替芙儿看管着。本来芙儿万不该提这样的要求,但芙儿只能靠您了,请外祖母念在芙儿年幼不懂事,可怜可怜,帮帮芙儿吧!”
嫣儿和林老夫人的嫁妆?崔氏接过匣子,考虑一会后应承道:“芙儿放心,你祖母和娘亲的嫁妆都是你的,唐家不会沾染一分。既然你求到我这儿,我就替你看着,等你年岁大了,外祖母如数还你。”
“谢谢外祖母!”林嘉芙感激涕淋地朝崔氏道谢。
事情成了!唐婉松了口气,心里高兴,真好,暂时不用担心被逼出嫁了。林嘉芙这事来的真是时候,虽然这么想似乎不太厚道,但她确确实实怕了崔氏,太难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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