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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手机亮光照了卧室一圈后,目光落在叶婼脸上,见她确实睡得沉沉的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的走到电脑桌边。
桌上撂着厚厚的资料和会议记录本。
他一边照着桌面,一边快速的翻阅会议记录本,嘴里低声喃喃:“底价底价,只要找到底价就行……”
他很快就翻到了最新的会议记录页面,看到上面写的果然都是标底会议的内容,还找到了一连串的、后面带有“元”的数字,心里大喜,嘀咕:“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但在看清楚这一连串数字后,他忍不住骂人:“这、这是搞什么?真他妈狡猾……”
原来,叶婼确实把会议确定的“底价”记了下来,但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这个机密并泄露出去,她故意写上好几个假的标底,除了她和与会人员之外,没有人知道哪串数字才是真的。这个商业“间谍”当然也不知道。
“妈的,这要我怎么搞?”男人抓耳挠腮,“我不可能拿这么多个底价给人家啊……”
想了又想后他没别的办法,只得打电话给“雇主”:“我已经找到底价了,但是,底价有好几个……”
对方听完以后骂:“那就打开她的电脑找她写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里写的标底一定是真实的标底。”
男人于是打开叶婼的手提电脑。
才过了十几秒钟,他又哭丧着脸打电话:“手提电脑有密码,我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对方噎了一下,“你等一下,我找高手告诉你如何破解开机密码。”
很快,手机那端换了一个人跟这位“间谍”说话。
几分钟后,“间谍”更想哭了:“大神啊,我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我现在去哪里找系统盘?又能用什么拆开手提电脑啊?”
“你、你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临时去搞点工具过来什么的?”
“大神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又不是我的地盘,时间又紧,我能想什么办法啊?”
那边无语了片刻后,换回“雇主”说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高手回去,你就躲在叶婼的房间里,千万别让任何人发现了,等我到了以后再联系你。”
“现在是凌晨两点,你们要来快点啊。”
“我们现在在梅香镇,半个小时就能到宿舍楼下,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对方挂断了电话。
“间谍”郁闷的坐在电脑椅里,不敢随便走动和发出声音,也不敢玩手机和亮手机,只敢静静的、紧张的等待“雇主”过来,还时刻担心着叶婼会醒过来。
他也知道他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因为米酒和酸梅汤都放了安眠药,够叶婼睡到天色大亮了,可他做这样的坏事,心里还是怕怕的啊。
如果被发现,他要坐牢的,宫谋可不是那种会对对手留情的人……
度秒如年。
他不断看手机上的时间,好几次都想夺门而逃。
约莫30分钟后,手机来短信了:“把叶的电脑从窗口放下去,有人在窗口下面等着。”
他赶紧回:“不会有人发现吧?”
“这里都停电了,楼后面没有路灯亮,也没有人巡逻,赶紧的。”
“我、我放下去以后就可以走了吧?”
“继续在房间里等,资料到手后你还得把电脑摆回去。”
“那你们动作快点,我紧张。”
“间谍”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牛皮绳,绑好叶婼的手提电脑,从窗口往下送。
窗口正下方的地面上,隐隐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人迅速接住从上方递下来的电脑,走开几米后拿一块黑布罩住自己和电脑,就这样躲在黑布里忙活起来。
306室的窗边,“间谍”贴在墙壁后面,紧紧盯着下方的动静,一手攥着系住电脑的牛皮绳,一手按住“怦怦”跳的胸口,不断在心里祈祷:快点快点,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要不然哥就惨了……
高手就是高手,十分钟不到“间谍”就收到一条短信:OK,可以把电脑收上去了。
地面上,电脑高手已经拿掉布罩并把电脑系好,“间谍”小心翼翼的将电脑拉上来,放回原位,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
他开门的时候还是蹲在地上,先探头出去,左看右看,确定走廊上没有人后才贴着地面闪出去,而后迅速把门关好,跑进隔壁305号宿舍。
夏天天亮得早,后半夜很快就过去了。
在手机闹钟悦耳的音乐声中,叶婼打着呵欠爬起来,边往卫生间走去边嘀咕:“哟,我昨天晚上居然没有失眠?也没做长梦?真是奇怪了。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的缘故?但我好像就没有工作不累的时候吧?”
“唉,管它呢,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今天一定要fighting,做好会议记录。”
她只是普通的文职人员,按理说没必要、没理由出席工程招标会,但宫总显然在有意栽培她,让她尽可能多的接触不同领域,因此她才有机会见识高水准的招标会究竟是怎么样子,对此她可是很高兴的。
7点半的时候,她带着手提电脑来到办公室,开始工作。
一切都很顺利,九点半时她打印出会议纪要,交到本公司的与会人员手里。
十点的时候,六家投标单位的代表准时进场,激烈的投标竞争拉开序幕。
两个小时后招标会结束,第六号投标人排名第一,在宫谋宣布结果的那一刻,除了第六号投标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私语不断。
连叶婼都感到惊讶。她虽然不太懂工程和招标方面的事情,但她知道第六号投标人应该是六家投标人中综合实力排名最末的,之前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一家,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家的投标书做得非常出色,几乎每一项条款都击中了度假山庄的需求和期望,特别是在报价方面,是所有投标人中最接近“标底”的。
接下来还要走报批程序,只有程序都走完了,别墅区的施工队才算是正式确定下来,基本上,只要没有大的意外,鑫泰隆将会妥妥的拿下这个项目。
招标会结束后,宫谋领着出席会议的公司高层、政府代表、相关专家、投标人代表等一行往食堂走去,叶婼走在最后面,听到了不少人的低声议论。
“鑫泰隆的投标书实在是做得太出色了,完全掌握了传世的需求。一直以来,他们公司的风格是为了拿到工程而不惜报低价,但这一次他们居然报出了数额排名第三的高价,太令我意外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鑫泰隆报价的时候,传世这边的高层表现得有些微妙,我当时就预感鑫泰隆的报价很可能戳中了传世的底价,另外,传世那边请来的日本设计大师也露出了笑容,似乎对这个报价也相当满意……”
“我越想越怀疑这次的招标会有问题。我早上见过鑫泰隆的人,他们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都不紧张,这不合常理啊。你们可能不知道,鑫泰隆在外地的几个项目出了问题,官司还没打完就已经赔了一个多亿,公司现在资金紧张,急需拿下这个项目,可他们怎么就不紧张呢?”
“你们说,这次的招标会,该不会是内定鑫泰隆了吧?”
“啊,不会吧?华兴和传世都是很正规的上市公司,本身就管理严格,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啊……”
“此一时,彼一时,度假山庄这个项目那么复杂,涉及的资金太大,说不定公司的高层内部出了问题呢……”
……
叶婼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高层内部不会有人真的在暗中“支持”鑫泰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