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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她下了三十部电子书之后,我们俩的人生轨迹又处于二条平行线的状态,她还是每天会准时地走过我的摊子前,可却不曾为我停下过脚步,更不曾重新坐下来下载电子书。甚至都没有把视线移过来,给我个眼神和我打个招呼。
我不禁暗暗后悔,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认为我帮她下的电子书价格太高了,激怒了她,导致她下了一次之后,就决定再也不来下了。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还不如悄悄地多给她下一些,少赚她点钱也行啊,关键是要让她能够让我多接触她。我这人的个性就是这样,失去了才会懂得去反省,才想着开始珍惜。别对我说什么行规,滚他妈的蛋,爷的事情,爷自己会做主,与你们何干。我想为了挽回她,我是愿意作出这样的牺牲的。
可我心里是这么想,她却是不知道的,我只得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也许她真的是有事情不能来了,也许她是没有看完,要看完了才会来。
于是我在心中期待着,希望她会看完小说后再次出现在我的摊子前,坐在那天她坐过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我,把手机递给我,开口对我说:“老板,下电子书。”
一个星期、二个星期、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没有再次来下载,每天她经过我的摊位前,我都有股冲动想冲上去和她打招呼。问她的小说看完了没有,我可以接着帮她下的,至于价格,只要她来下载,绝对会是最优惠的给她。
理想和现实的中间隔着一个行动,只要行动理想就有可能成为现实,但我没有这个勇气去行动。就在我把自己的信心击打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她出现了。并且再次主动地和我的生命发生了交集。
和我设想的一样,她坐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我,开口对我说:“老板,帮我下几本电子书。”所不同的是,她没有把手机递给我,而是她自己先把手机关机,然后把手机后盖打开,把电板卸下,取出TF卡,笑着把卡递给我。
“给你,你找下编码吧。”
老顾客了,规则就不用我说了,我把资料递给她,然后把笔和本子也拿给她,让她自己动手去找。
“老价钱?”
她微微一笑,腼腆地问。
“当然。不过如果你愿意多付点钱,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也笑着点头,开玩笑道。
“要是你愿意多给我下几部,我会非常乐意多找几部。”
她也开玩笑地模仿我的话。
“行啊,那你多下十块钱,我送你十部。”
量这么大,只是一块钱多送一部,这个生意划算的,可以做。
“不要这么多了,你就送我几首歌吧。”
她见我变相地想薄利多销,于是改变策略。
“歌曲?下书不能送。要不你下五块钱歌曲,我送你几首吧。”
我的意思很明显,电子书有电子书的价,歌曲有歌曲的价,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既然是下电子书,我只能是送电子书,要送歌曲,那就只有下点歌曲。
“那你的歌曲怎么下?”
“五块钱三十首。”
“才三十首,老板,是不是太少了点?”
“都是这个价,不骗你的,行规。”
我再一次把行规搬了出来,我知道这样会让人留下我很刻板的印象,但却可以让人觉得我是在按规矩办事。规矩很重要,要遵守。
“那我还是不下歌曲了,就下电子书吧,看书的时候,我听不进去音乐。”
“那你选书吧,记得多选二部。”
她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刚和她讨价还价都寸步不让的我,怎么会让她多选二部呢?
“你是老客户,我赠送你二部,算是你对我生意支持的感谢。”
这不是我的真心话,事实是她觉得我的价格贵了,没有在谈价里得到好处,从心理学上讲,她此刻的心理肯定会很失落,如果不加以引导,就会对我很失望,那么我就有可能失去这个老用户。而我适时地赠送她二部,她就会很开心,那失落的心情得到了补偿,会觉得我是一个蛮讲情义的人,下次还会再来光顾。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贪小便宜的习惯,她第三次来一定会想,上次是老顾客,都送了二部。这次我更是老顾客,一定要让他再多送几部。这是人心,更是规律,我很喜欢运用的规律。
虽然我之前暗暗地在心里不知道怪了自己多少次,不应该收她那么高的价格,可当事情真的又来一遍的时候,我却还是不长记性地按照上次和她谈好的价格来收费。并且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她来下了,证明她还是觉得价格合适的,既然她都没有反对这个价格,我有钱赚,干嘛要傻呼呼地反对呢?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在金钱面前,我的立场太脆弱了,脆弱到几块钱就可以冲垮我原则的大堤。
上次可能是初次合作,她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要下的三十部电子书下好,这次她是轻车熟路,熟而生巧了,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把所要下的三十二部电子书找好了。
不要怀疑我对时间的精准度,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对于金钱,我一向是非常敏感的。至于别人说时间就是生命,那我不管,生命那么长,对于年轻的我来说,浪费一点,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意的。
她的速度加快了,我的速度当然也不能让她失望,比上次快了一分钟,三十二部电子书悉数安静地躺进了她TF卡的Ebook里。
于是我把TF卡还给她,把她给的钱收入袋。当我把钱放好,她尽然也把TF卡装好了,用我教的方法更新完毕,并且试着打开一本电子书,字迹清楚,排版也正规,OK,不错。
我刚想礼貌地送客,她却疑惑地问我:“为什么我去网吧里不能下载电子书?”
“因为网吧的一些管理系统设置了保护。”
“设置保护?”
“对,保护网吧的电脑,网络上病毒太多,如果都允许下载,会很容易中毒的,到时候它整个网吧的电脑如果都中毒了,那老板岂不是要亏死。”
“怪不得我下载的时候,老是弹出一个对话框,告诉我不能下载。”
“有对话框,那就表示,管理系统里一定是有阻止下载的程序。”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
她又离开了,等到她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我憋着的一口气才呼了出来。为自己随机应变脸不改色的快速反应表示嘉奖。
哪有什么电脑的管理系统不允许下载的啊?据我所知,这附近网吧的电脑好像都没有安装这么强大的系统,都是一些初级的管理计费系统:美萍、万象等。很多网络联盟也都是用的这些管理系统,这些系统只有最基本的计费、结帐、看时间等功能,根本就不可能阻止电脑程序的下载。那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是管理系统设置了不能下载呢?很简单,我要赚她的钱。
她的话一出口,我就马上知道,她去过网吧并且试着下载过,那就表明她这个老客户有流失的可能,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我得用尽一切办法把她这个老客户争取回来。
现在她遇到不能下载的问题,刚好可以遂我的心愿,我当然要顺水推舟断了她去网吧的念头。把真相告诉她?别傻了,这年头还是实在点,把钱赚到手是最好的。
良心?能够让我吃饱饭吗?古人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才兼济天下。”我只是这个社会大众里辛苦求存的一员,我的第一目标是自己生存下来,那些品德高尚的伟大目标,不是我现在应该去实现的,我也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我只想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存下来,存点钱,娶个心仪的故娘,好好过日子。也许到了我条件好的那一天,我会把良心放在第一位,但现在,我想,我离那个距离还很远。
人,都是自私的,我当然不能够免俗,现实,我只能按我现在的现实去生活,去努力赚钱,哪怕赚的钱是要耍点小手段的,但只要不犯法、不触碰到道德底线,我都会一无返顾地去做,我想:这个,没有人能够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