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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所的环境很安静。
最初一段时间的生不如死的折磨过去后,颜素渐渐觉得日子仿佛有了希望。
就连戒毒所的人也赞叹她的坚强,说唯有强大的意志力才能让你重生。
数着指头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母亲林宁经常过来探望她。看得出,每次来看她的时候都是强作欢笑。
有一次,颜素看到出门后的林宁没有走,她从林宁背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就知道她在哭。
林宁那清瘦的背影比起从前明显有些佝偻,岁月也在她的耳边也留下了灰白的印记。
颜素一刹那有些恍惚,她的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变老了?
这次,林宁来探望她的时候,脸上却是突然有了真正的喜色。
“颜素啊,下周你就可以回家了......”林宁满面期待。
颜素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妈,你不要过来了,路也不近,我自己可以回去。”
林宁嗔怪看她一眼,“你知道啥?这地方人烟荒芜,你怎么回去?你姐说了,到时候过来接你......”
姐?
颜素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诡异,林宁明明知道她和郦颜清的过结,居然用这么亲热的称呼。
她有些奇怪,也有些漠然,就因为她来接我你才那么高兴吗?
“妈,不用了,我说过了,我自己可以的。”
听得出颜素话里的生硬,林宁怔了怔,暗里叹口气,“颜素啊,你现在还恨你姐姐?”
“妈,”颜素无语,“我和她之间,不是恨不恨的问题,而且应该说,是她恨我吧?”
林宁摇摇头,颜素的倔强比起郦颜清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姐压根没有恨你。”
切!
颜素望着林宁,“妈,你太天真了吧?我做的事她不恨我?算了吧,以前都那样了,以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吧......妈,你告诉她,她千万别来。”
林宁有些生气,这个颜素,这这里呆了这么久了,思想上依然没有拐过弯来,还在纠结着那些前尘往事。
“颜素,我问你,出去后你怎么打算的?”
“打算?”颜素耸耸肩,“妈,这个鬼地方我算是呆够了,快折磨死我了,出去我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林宁不动声色道,“静兰的事情呢?”
静兰?
颜素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梦魇般的名字,时刻令她心惊肉跳。
每个夜晚,静兰那静静躺在谷底的身影都如鬼魅般走入她的梦境,如同恶魔缠身,让她从来不曾睡个安稳觉。
她已经被这个名字纠缠了好几年了,如今林宁猛然提出来,她忽然间就有些失态,“不!我不要出去!”
看得出颜素的惊恐,林宁心说,看来真不得不如乔曼所言,恶疾必须下猛药。
忽然间,颜素目光变得狠毒,“妈,你告诉我,是不是郦颜清她要送我去警察局自首?”
林宁一怔,还没开口,只听颜素冷笑道,“我就知道,她就是不肯放过我。她虚情假意地送我来这里戒毒,目的就是为了慢慢折磨我。好了,现在我的毒瘾没有了,她该出手了......”
林宁大怒,“胡说!”
“我怎么可能会胡说?”颜素恶狠狠道,“妈,你相信我,你辛苦养她二十多年,她就是一个白眼狼!她就是想报复我!”
林宁霍然挥手。
猝不及防,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颜素愣住了。
印象中,这是林宁第二次打她,第一次则是在得知她和米良之间的事导致郦颜清误入酒店被路远舟**的时候。
“妈,你干吗打我?我说错了吗?”颜素的火气来了。
林宁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许久,才淡淡道,“你不仅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妈,你不用护着她......”颜素愤愤道,“她的亲妈都不管她,你倒还上赶着护着她了?”
“颜素,她的亲妈找到了。”
“什么?!”颜素诧异不已。
“她的母亲就是路远舟的妈妈......路氏集团的周董。”
诧异过后,颜素首先想到的是,“我的老天!那岂不是她自己的儿女——”
“路远舟不是周董的孩子,小清也不是路董的孩子......”
“嗬!这关系够复杂的。”颜素说道,“这下更好了,路远舟进了监狱,郦颜清正好回来填补了空缺,偌大的路家产业全都是她的了......”
“你错了,小清她为了让路远舟早点出来,特意托了著名的律师......”
颜素耸耸肩,“妈,说了这半天,你打我,和这些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小清当年那么恨路远舟,依然会托人让他早日出来,更何况对你呢?”
颜素怔了怔,摇头,“那不一样。”
林宁突然想起一件事,警惕道,“你怎么知道路远舟进了监狱?”
颜素干脆垂眸不作声。
“你是不是还和那个李希希有来往?”林宁恨声说道,“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想蛊惑你!真不是个东西!”
“妈——”颜素不以为然道,“什么蛊惑不蛊惑的!”
“我告诉你,颜素,你姐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的办案,警察在静兰的身上发现了遗书,静兰是自杀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颜素当即一个激灵,霍然起身,失声道,“妈——你在说什么?!”
林宁示意她坐下,凝眸颜素,“我知道你一直被静兰的事困扰,为这事,你姐没少费心,也幸亏程总,查明当年的事是静兰自杀......”
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颜素仍然是不可置信,“妈,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静兰她明明是——”
林宁叹口气,“静兰一直有自杀的情绪,但是她却对自己下不了手。所以,她总想找个机会让别人成全她——”
“妈,您这是开玩笑吗?”颜素觉得匪夷所思,“用别人的手来达成自己自杀的心愿,那也叫自杀吗?不——你肯定是在骗我的......”
“静兰的死他们家人一直不愿相信是个意外,总认为是别人蓄意谋杀,虽然从静兰的身上翻出那封信,他们家人根本不信。所以,这个案子就一直没有结案......还是后来,她的家人在静兰的书里,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写了很多的事情,可以证明静兰是因为厌世而自杀的.......只不过那个晚上,恰好是你而已......说实话,这些事情,没有小清,你恐怕还活在恐惧里.......”
这些话从林宁的嘴里说出来,颜素感觉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
从戒毒所出来的时候,戒毒所的领导握住颜素的手,“你自由了!”
颜素深吸一口气,“谢谢。”
转过身来,只有林宁和郦庆城,没有看到郦颜清。
隐隐地,她有些失望。
或许是看出了颜素的心思,林宁眉间难掩喜色,“你姐姐马上要临产了,已经住进了医院,所以暂时过不来了......”
“妈,”颜素深吸一口气,“代我向她祝福!祝她和程总白头偕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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